| 任 务(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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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小说选刊新浪版小说原创作品征文入围作品第17期 出版社: | |
| “你这个货。你不赶紧想法把钱还给我,却在这里瞎操起心来。”瞿军被他说穿了。 “我这是在帮你,你还不领情。不然谁会带你到这种地方来。” “这里的环境不错嘛,干净、不嘈杂。” “对你是不错,可于我就不划算了。” “为什么?” “这里的菜既不便宜又没特色。” “那你还把我们带到这儿来。”瞿军说。 “我这还不全是为了你吗。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爱的长廊’,只因为那个黑咕隆咚的窄道道能够对不稳定的或是不明确的男人和女人在沟通上起推进作用,你懂吗。当然,这里首先有个前提,那必须是男女关系不稳定。否则,它可能无效。说白了,它也就对三种人能起到一定的作用。为什么我要强调这个‘一定’呢,那是因为还有象你这样的蠢人——给个机会都抓不住。” 瞿军没理他,任由他说。 “现在我给你说说都是哪三种人。第一种呢,就是正处于恋爱阶段,双方若即若离。女的总是不给男方一个肯定的答复,把那男方急的彻夜失眠。第二种夫妻俩吵架,女方为了屁大点小事非要离婚,男的不愿意。第三种就是像你这样的还未搞成功的婚外情。这时你把她领到这里来。经过这一惊吓,那女的准保往你的怀里扑去。你呢,赶紧趁这热乎劲儿,给她几句甜言蜜语,追情人的男人这时再及时的给她送上一个热吻,让她晕晕乎乎的。再乘机请她吃上一顿饭,让她陶醉一下。这样,一切就全解决了。” “这她妈的是谁想出来的点子。”瞿军暗暗的佩服着。“我感觉你这都是男的追女的,要是反过来恐怕就不管用了吧。” “你这是废话!女的要是追男的,那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吗。那哪个男的不屁颠屁颠的。俗话说‘男追女,一堵墙;女追男,一层窗’。一层窗是什么意思,那就象是捅一层窗户纸,一点就通。” “……”瞿军正要说时,古梅回来了。他只好不讲了。 “说什么呢,大老远的就看见你们俩很激动。”古梅坐下后问瞿军。 “没说什么,他说他不想给我还钱。”瞿军不正经地说。他一是要叉开话题,二来想逗逗古梅。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孟经理才不是那种欠账不还的人呢。”她转向孟西安:“你说是吧?” “那是那是,咱别听他胡说。哎,小姐点菜。”孟西安显然不想和古梅多说话。 十三 张群海正要从张小姐的手里挣脱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叫声,并夹杂着人的跑动的声音。紧接着,张群海和年中平所在的这个包间的房门被人猛地打开,两个警察冲了进来。当张群海还处在慌乱状态下的时候,已经被警察不由分说地给带到了楼下的大厅。大厅里一片嘈杂,几个警察在看守着神色慌张的客人和神情平静的小姐,其他的警察正来来往往地忙碌着将其余的客人、小姐带到这里。年中平虽然和张群海蹲在一起,但他明显的没有张群海那么紧张。他怀着霉气的心情小声地对张群海说:“真他妈倒霉,踩到雷子了。” 张群海极其生气的怨罪他:“都是你害得我!” 年中平还在说:“这帮警察肯定是在应付谁,他们平日里是不会管这事儿的。” 张群海还未开口,就被警察的训斥给打断了:“闭嘴,不许说话!” 等警察们将整个歌舞厅搜查完了以后,他们这些个被限制住了的客人和小姐们便被一个接一个的给押上了警车,然后就全部的让给拉到了派出所里去。 因为人多,所以张群海他们这些被抓进来的客人、小姐们,便被分成了几拨儿后羁押在不同的房间里。张群海没有和年中平分在一起,却和张小姐呆在了一处。 让张群海感到意外的是,张小姐居然一点都不在乎。她不管旁边还有其他人,就对着张群海说:“你还欠着我的钱没付呢。” 听见这话,另外几个人都瞧向张群海,还有人冲他会意的一笑,顿时把张群海闹个不好意思。他只好磨磨唧唧的走到张小姐身边,对着她轻轻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钱。不付钱还好,一付钱,那就是我嫖娼、你卖淫,知道不。” “你真是个侃头子!进到这儿来的人,能有一个是干净的么?既就是真干净,出去的时候也会让你不干净。”张小姐讥讽地说。 张群海觉得张小姐说的有理,他不由得替自己担心。是啊,自己只是被别人带到了歌厅但并没有主动的干什么,却一不小心被警察以嫖娼的罪名给抓到了这里,都怪自己交友不慎。现在后悔已是来不及了,当下最要紧的是自己将被警察做什么样的处理,会不会判刑?他问张小姐:“你说,像咱这样的情况……要不要紧?” “你有钱么?有钱就没事儿。没钱,你就在这儿蹲着吧。”张小姐的小脸连动都没动一下,这会儿她低着头始终看着面前的一个什么地方。 “那大概需要多少钱?” “少说你也得准备个伍仟。” “伍仟?我到哪儿去拿这么多钱。” “没钱,没钱你还敢到我们那儿去!也不知道你扎得什么势。” “那……就这么一直呆在这儿?” “放心吧,没事的。到时候派出所会通知你家里人或者单位,让他们给你送钱来的。他们不会让你在这长住的。” 这本来是张小姐在好心的安慰他,却反倒使张群海更加的紧张起来。他想:这要是传了出去自己就是长多少张嘴也是说不清了。尤其是如果让单位的人知道了,那以后领导会如何看待自己、同事会在背后怎样议论自己呢。不行,绝对不能让单位知道这件事。那么家里人呢?家里人就更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了。不管是父母与妻子,谁知道了都会使自己这一辈子得不到安生。因此他开始犯起了难了。 自从他们被抓进来以后,便再没有人来理会他们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的时候,派出所的院子里才传来了嘈动。此刻从家里赶来上班的警察和夜里在派出所值班的现在起床后正在洗漱的警察们互相大声地在打着招呼,它们与汽车声、摩托车声、自行车声、水池里的流水声、脸盆牙缸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这些使张群海他们感到刚刚还显得沉寂的大院里顿时有了期望的气息。 大概快九点钟的时候,警察们才陆陆续续地进到了各自的办公室里。张群海他们这些被抓来的人,又被赶到了院子里,然后又是男女分开的各自蹲着,等着提审。 询问终于开始了,一个个蹲着的人被叫进了不同的房间。接着就不时的从各个房间里传来训斥声,其中也难免不夹杂着谩骂与侮辱。站在院子里负责看管的警察,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漫无目的地闲转着,他们对此充耳不闻,看来是早已习惯了。蹲着的这些人想着待一会儿自己也要面对如此情景,自己的命运将被任人处置,心里怎能不慌乱起来。随着前面的人的被传唤,这种心情越来越紧张。 不时地有人被放了出去,有人被继续关押着。当轮到张群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中午派出所的民警给余下的人送来了盒饭。这是张群海自昨天中午到现在吃的第一顿饭。 下午,张群海第一个就被带了进来。刚一进屋,照例是被喝令蹲在墙下。两个坐在桌后的警察开始了询问: “姓名?” “张群海。” “性别?” “男。” “年龄” “二十八岁。” “身份证带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不带?” “忘了。” “家庭住址?” “北关兴中路六号。” “呵,跑得还挺远的。单位?” “没有。”张群海不愿说出自己的单位。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知道。” “说说看?” “我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知道不该去还去。” “是别人带我去的。” “说吧,说说怎么回事?” 张群海就把他到歌厅去的经过讲了一遍。 “那好,过来看一下,看看这里记的和你说的一样不一样。如果没有意见,你就在这上面摁个手印吧。”一个民警将笔录调了个个儿,又向前推了推。 张群海走过去,看无出入,便在上面按民警说的按了指印,然后他又退了回去。 “现在按照治安管理条例,对你进行处罚。你没意见吧?” “没有。”张群海心里说,我能有意见吗? “好,根据你的嫖娼事实,现决定对你实行罚款伍仟元。” “我没有嫖娼!”张群海着急的说。 “什么!你刚刚才承认的,怎么还没转脸你就不承认了。”其中一个民警激动地站了起来。 “我只是说我和那个女的抱在了一起,但我并没有……” “刚才看你还怪老实的,原来也是一个油子。你说你没有嫖娼,那好,我问你,你跑到卡厅干什么去了?” “去唱歌。” “我看你是欠收拾!”那个站着的警察说着就冲了过来,抬手就给了张群海一巴掌。 张群海急忙用肘挡了一下。 “告诉你,凡到卡厅去的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们怎么不把它们都封了呢?” “那是你管的事儿吗?告诉你,凡到这儿来的他就没有一个不认卯的。行,行,你小子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说着,掏出一副手铐给张群海戴上。“想清楚了,要么认罚,要么劳教你三年。去,外边蹲着去。”他打开门,随手将张群海提溜了出去。 十四 尽管经过了‘爱的长廊’里的那个拥抱,古梅却依然跟平时一样对待着瞿军。同样她也并没有因为自己主动投入到他的怀抱而感到不安。在那样的环境里,她做出如此举动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它并不能代表什么意思,更没有向谁表达出了什么内容。但这个情节却又使古梅久久难忘,它一直在古梅的内心里闪现,挥之不去。 饭后,仨人来到了孟西安的办公室。刚一到上班时间,孟西安就当着瞿军和古梅的面催促会计赶紧带人到银行提款。然后他们仨人继续边聊天边等待。 古梅本想提出“咱们和会计一块儿到银行去吧”,但她见孟西安和瞿军都明显没有想去的意思,为不使自己显得唐突,也就作罢。 过了许久,还不见会计的人影。 按照孟西安说的银行离他们单位并不远,根据时间估算,会计他们早该回来了,怎么回事儿?古梅的心里开始嘀咕了,同时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态。 这时,会计把电话打了回来。她告诉孟西安银行到现在还没有把计算机修好,看来今天下午又要白等了。并问他,我们是回来还是继续等。孟西安说:“你们再等等,实在不行就回来算啦。” 瞿军和古梅都在听着孟西安与会计在电话里的谈话。当孟西安放下电话看他俩时,他们也没问什么。情况就是这样了,说多了也没用。 古梅越来越开始怀疑这是孟西安在施拖延的诡计,看来他压根就不想还钱。可她又没有证据。也许真的是银行的计算机系统出了故障。可对她来说,为什么就这么巧呢。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想和瞿军以到街上转转为借口,甩掉孟西安,然后悄悄的去趟银行,去看个究竟。于是她示意瞿军。 可是还没有等她开口,孟西安却先问起瞿军:“伙计,怎么办?” “我有什么办法,这是你的地盘,你说呢?”瞿军能说些什么。 “要不让你这位古小姐到银行去。她是银行的人,看在同行的面儿上,也许能有些办法呢。”孟西安建议似的说着。 这正中古梅的心意,一来她反倒可以名正言顺的到银行去瞧瞧了。她急等着瞿军的同意。可瞿军却说: “那不可能。虽说她也是银行的人,可她是昆州银行的。这里是咸阳,人家认他是老几呀。” 这句话提醒了古梅,使她马上冷静了下来。是啊,如果真的是计算机出了问题,根据她在银行工作多年的经验,就是人家本行的行长来了也只是干着急而无济于事的,更别说是我这个外地的同行了。到时候,说不准给我两句难听的话也是极有可能的,再当着瞿军和孟西安以及会计等人的面,我又何必自取其辱的。再者,看来孟西安也不是在说谎了,都是被任务催得急的。如此想来她也就只有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该如何决定了。 “我看这样吧,依现在的情形呢你今天是拿不到钱了。既然来了,今天就别回去了,省得明儿再跑一趟。咱哥儿俩好久也没在一块聚了,趁今儿晚上好好玩玩。”孟西安对瞿军说。 “让我怎么说你,昨晚上那么肯定地跟我说,‘没问题,我都给你准备好啦,钱就在咱手里放着呢’。可现在呢。今儿一天算是交待在你这里了。”看不出来瞿军是否生气,但话却是这样说出来的。 “好吧,不管你怎么说,今儿你就在这儿再呆一晚上。明天一早,你听好,我说的是明天一早,我就是拜佛求爷,砸锅卖铁,豁出去今晚儿一夜不睡觉,我也会在你临走之前把钱凑齐。怎么样,话说到这份儿上你还不放心啊。”孟西安这时倒显得慢条斯理地说。 瞿军把脸转过来,他望着古梅,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他自己是多半倾向于留下。孟西安说的对,何必往返再折腾一次呢。虽说昆州离咸阳不太远,但那毕竟也是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啊。因此在他有了意向之后,他把目光移向了古梅,他不能不征询古梅的意见。他自己倒好说,平日里自由惯了。可古梅却是个有家室的女人呀。 当孟西安说到要让他们留下的时候,古梅的心里顿时感到非常的不安: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以不回去呢?自从她与谢斌成家以后,她还从来没有一整夜地不回她那个家。即就是在银行因结算利息或年终决算而加班至凌晨三、四点钟时,她也会坐银行的专车赶回去的。因为那儿不单单只是回到了家,而更重要的是她要兑现一种责任或承诺。对古梅来说,至少打结婚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她还从未意识到自己会在哪天因什么原因而没有回家。这大概也是因为她还从来未遇到这个什么原因吧。因此当瞿军用询问的眼神注视她时,她急忙说:“不行不行,我得回家。” “那……。”瞿军又扭脸向孟西安看去,却只见孟西安正用一种异样的微笑很专注地在死瞅着他。对于孟西安的这种表情,凡是男人都会明白其中的含义。那既是一个暗示,同时也是一个嘲讽,那就是:我看你怎么办! 瞿军被孟西安的这个眼神给迷糊住了。在孟西安无言的注视下,瞿军已不能有所选择,他唯有留下了。不但自己不能走,而且还必须要古梅也得留下来,否则他这一辈子是甭想在孟西安面前再说什么硬气的话了。于是他微微有些烦躁,他对孟西安用这种强迫的做法来控制自己感到上火。 在这样的心情的撩拨下,他再来面对古梅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往日在古梅眼前所表现的那种平和的心态。此刻他本能得感觉到的是古梅在连和自己商量一下都没有的情况下,就急忙的当着孟西安的面表了态。即使古梅你不能留下,那你也应该向我表示,由我来提出,那样的话它就代表的是我的意愿,那就是我跟孟西安的事情了。现在你一说出来,我再说回去,那不分明是在告诉孟西安我怕女人吗。我不能把这样的形象留在孟西安的眼里,让他以后好随时取笑我。 再说,咱们到这儿来是干什么来的。我为此专门抽出这一天的时间陪你到咸阳,还不都是为了你吗。为了你的事儿,你就不能在此呆一晚上。你非得回你那个家?难道你的老公好的就那么让你恋恋不舍!你要回,好,我偏偏不让你回。 瞿军虽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让他为难的是他还没有想好怎样去说才能把古梅留下。而更让他为难的是孟西安在看着他,使他在给古梅说话的时候,语气不知是该轻还是该重。 孟西安实在不忍见瞿军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他说: “哎,你俩先坐着。”孟西安一副好想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地站起来:“我去跟公司的人交待个事儿。”说完,他便出门而去。 瞿军和古梅本来是想着此行肯定能够很顺利地就拿到了钱款,可是没想到却产生了如此的变故。这样的变故还由于孟西安的一直陪伴使得他们始终无法交换意见而显得更加无奈与焦急。尤其是古梅因为对孟西安不了解,在面对这样的结局时她有着非常迫切的欲与瞿军交谈的愿望。这种愿望越往后越强烈,致使她最后不得不用一切的趁孟西安不注意的机会向瞿军传递着让他躲开掉孟西安的眼神。而瞿军不知是不明白她的用意,还是故意不为之。反正他在看到了古梅对他的暗示后,却继续保持着与孟西安的谈姿,并没有按照古梅的意图去做。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个人的心情都不会是平静的,急欲要和对方进行沟通,使得他们俩不得不着急起来。 现在随着孟西安的离去,瞿军和古梅的心情虽然是暂时的但却是急促地得到了轻松。他们俩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向对方的脸上望去,互相默默的注视着,希望这能够从对方的表情中和话语里得到些什么,但是双方都没有表示。这可能是因为他们都还沉浸在这轻松中并都想给对方一个表达意见的先机。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瞿军还是抑制不住地先说话了:“今天咱俩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为什么?”古梅闹不明白又要出什么事了。 “这里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咱们这边的。你看这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而我的眼睛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看不清楚。我平时走夜路都有点困难,所以更别说是驾车了。” “你有夜盲症?”古梅不相信似地吃惊问道:“那你有驾照吗?” “有啊,怎么啦?” “眼睛有问题的人根本就拿不到驾照,你在骗我。” “咳,我那驾驶执照是我花三千块钱买来的。我连门儿都没出,别人就给我把一应的全套手续办完了,并且还给我送家里来了。” “驾照也能买,那多不安全呀。” “好好,我不给你讨论这个。”瞿军急忙截住她的话头。“还有,在来的路上我的车出了点小毛病。既然问题不大,所以我也就没有停车,当然你也就更不可能知道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也不想就这样贸然地开着它往回赶,我怕万一它在路上把小问题给我变成了大问题那就麻烦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在明早走之前好好把车检查检查。” “这么说你今天是不打算回去了。” “不是我不想回,而是我们不好回。”瞿军用更恳切的语气在劝说古梅:“为什么我要这么说呢,还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完成。根据孟西安今天的表现,我很怀疑这小子是在和我们玩花样。因此呢咱们就要始终跟着他,把他盯死。如果我们今天回去,谁知道明天来了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就算见上了,也难保他又有什么新的借口。再者说,既然人家已经这样安排了,不管是不是好意,我们若不照办,岂不是要让人家不高兴么。那样对我们可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那我们就这样让他牵着走。” “在人家屋檐下吗。” 沉默了一会儿,古梅说:“唉,都是这单位破领导闹的。自己没本事,欺负职工拉存款。” “即便是不为这拉存款的事儿,可也得要回咱的钱呀是不是。就算你帮我个忙好吧。” “如果留下,你让我跟谢斌怎么说呢。我可是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 “你就和他实话实说呗。你先打电话,看他怎么说。不行了让他要个车来接你。” “你说的好听,他到那儿去弄车呀。”古梅说着还是接过了瞿军的手机。她不想当着瞿军的面与谢斌通话。于是她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来到楼梯上,开始给谢斌打电话。在打电话之前,她已准备好了忍受谢斌的讥讽和拒绝。她也想好了,如果谢斌不同意,那她就坐火车回去,让瞿军一个人留下,至于以后的事就再说吧。 谢斌在听了古梅的叙述和恳求之后说:“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别回来了,但是你可要把自己照顾好呃。” “得了吧,你什么意思?就这样啦。”古梅说着便挂了机。尽管古梅说话的语气很重,但那在他们夫妻之间却都明白这只是一种调情地姿肆,说过了也就没事了。这次反倒是谢斌的态度让她感到了些许的宽慰。她没想到谢斌原来并不是那么的小心眼。他并没有象她想象的那样在这件事上对她过于纠缠。 十五 晚上,孟西安携一女子陪着瞿军和古梅来到了一家夜总会。孟西安在介绍那位女子时只说她姓王,并没说他们是什么关系。瞿军和古梅也就只是各自叫了声“王小姐”,算是互相认识了。 在夜总会这种地方,人们不外是唱歌、喝酒和聊天的。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那王小姐好想是专门来陪古梅的,俩人也聊的挺投缘。一晚上始终在一块儿,几乎没有分开过,就连上卫生间都是作着伴。 瞿军趁古梅不注意时悄声地问孟西安:“你小子今天给我捣什么鬼呢?” “怎么,看出来啦。”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出来了。” “哎,我这可全是为了你好。” “你以为什么都是依你的安排吗,这样能行吗。” “这我就不管了。反正我把一切机会都给你摆那儿了,抓住抓不住、成功不成功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你怎么事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瞎做主张。” “是朋友我才这么帮你!你要是不敢,现在还来得及。” “怎么回事儿?” “实话跟你说吧,你的钱我真的早就给你准备好了,现在就放在我的保险柜里。你如果没胆子,你这会儿就可以拿上钱走人,怎么样?” “天都这么黑了,你让我如何回去。” “这不就对了。你的心思我最清楚。” “他妈的,我怎么有你这么个伙计。” “不要不知足,这辈子认识了我是你的福分。你不考虑考虑,有谁会这样替你着想。” “等一会儿你准备怎么办?” “我另有一套房子。咱们完了以后我把你们领过去。这房子是我一个人的,再没有人知道,放心。” 几个人又玩了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王小姐便提议“咱们走吧”。大家此刻也都没了心思再呆下去,于是等孟西安结完帐便前后相随着出了夜总会。 王小姐没有让孟西安送她,自己挡了个车先走了。瞿军驾驶着自己的车跟在孟西安的车后面。坐在车里,古梅心里开始在想:这是要去哪儿?但不管是去什么地方,那肯定是到旅馆去住了,现在就看是什么档次的了。不用说他们也会给我开一个单间的,他们决不会小气到让我和别的女客挤在一起吧。就这样想着想着的时候,车子停了。 等他们都下车以后,古梅才发现原来车子停在了一片家属区了。夜晚,虽然还有些灯光从楼上人家的窗户里透露着,但正是这些灯光的反射,反使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显得更加黑暗。孟西安将车子锁好,也不说话,只管在前向一个黑咕隆咚的门栋走去。古梅站在瞿军旁边,好久才轻声地问他:“怎么,就这儿啊?” “谁知道呢,先跟着走吧。”瞿军也显得很茫然地说着。随后他便轻扶古梅的左臂,俩人跟着孟西安向楼上慢慢的走去。 当孟西安站在一户门前欲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古梅才失望了:完了,看来今晚是不会住宾馆了。既然到这了,里面什么样儿自己也不知道,先进去再说吧。 门开了,孟西安先进去把灯打开。古梅和瞿军这才怀着好奇的心情走了进来。这间单元房可能是这座楼里最小的一户了,只有一室一厅。但房间虽小,却是装修豪华。各种家用设备均一应俱全。孟西安领着他俩在房间里整个地转了一圈,并随时向瞿军做出些必要的交待。最后他问瞿军和古梅:“怎么样,还满意吧?” 瞿军不满地说:“你就这样打发我们俩,你是不是穷的连个宾馆都住不起啦?” “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是把你们当自己人才让你们住这里的。再说那宾馆能住吗,多脏啊。” “这么小的房子,你让我们怎么睡?” “这还不简单,你就睡客厅呗,谁也没让你睡床上呀。再说了,我这一走,把门一关,你就是睡阳台上也和我没关系了,是不是古小姐。好啦,我走了,明早儿我来接你们。”说着,他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连钟表的走动声都显得是那么的鼓噪。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谁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过了一会儿,还是瞿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这个孟西安,把我们俩撂这儿不管了,他自个儿倒给窜了。” “怎么,你想跟他走?那还来得及,这会儿他可能刚到楼下,说不定连车都还没上呢。”古梅说话很快。 瞿军以为古梅是要赶他走,便连忙说:“你放心吧,我绝对是正人君子。” “就你,量你也不敢!”古梅说着,拿眼瞪了他一下。 古梅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也非常了解瞿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她才会默认了孟西安把她和瞿军安排在一起。至于孟西安怎么看她和瞿军的关系,她也考虑了,那就是:不管他!反正我和他也不认识。 而瞿军对此却产生了另一种想法:尽管他在古梅面前常常被她抢白的显得哑口无言,那是他在心里另有打算的。他不与她去争,是因为他觉得与女孩儿和女人去争,太乏味了。一是她们与你冲撞并无恶意,那只是她们的天性,天生爱撒娇。不然娇字的偏旁为什么是个“女”字。再是和女人争辩的时候,因为女人绝对是想哪儿说哪儿,而你要想说服她时又不得不跟着她绕,这样男人往往很累而且还占不到上风。与其累着,不如闲着。再说男人和女人交往的最终目的恐怕也不是这些吧。 尽管他和古梅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往,同时他也知道古梅已经结了婚,但是在闲暇的时候,在工作的时候,在上街的时候,只要遇到或想到一点儿与古梅有关系的事情时,他都会想起古梅来。这时候,古梅的娇腆,古梅的微笑,以及古梅对他的揶揄,都成了他精神上的美好慰籍。而他也时时被这种慰籍所迷惑,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古梅时自己常常会发笑。 虽然瞿军在心里经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古梅,但是他却从没有主动地去和古梅联系。究其原因,却使人在瞿军身上看到了矛盾:在古梅对他毫不留情的当面训责时,他仍能保持微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在此时,他绝对不去想什么面子的得失;可是,你要让他在和古梅许久没有联系的情况下,贸然的打电话给古梅,他却考虑起了自尊的问题。他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现实:自己兴冲冲的、满含激动、带着希望把电话打过去,却犹如受到当头一棒似的得到了古梅的拒绝。 就这样,瞿军度过了这段虽然时间不长但却是久久把古梅难以忘怀的日子。后来,他也很快结了婚,并且很快地升了职。渐渐的,他对古梅的感情也就谈了下来。如果不是古梅这次来找他,他以为,他们俩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现在,他当然不会对古梅抱什么希望了,但是,他也不会不帮她的。他现在有这个能力,而这个能力不向一直都对他瞧不起的人展示展示,那岂不是一种浪费。如果在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的同时,再顺便沾点便宜,则岂不是更好!瞿军就是怀着这样的目的才答应古梅并和她一起来咸阳的。当然,如果没有孟西安的鼎力帮助,他可能还要再费一番周折。 这时古梅从卫生间里洗漱完毕走了出来。她那卸了装的脸庞圆润而自然,尤其是刚刚用热水洗过,再加上灯光的映射,更觉得有一种红晕般的羞涩,在习惯了化过妆的女人的瞿军看来它显得是那么的纯朴。 古梅见瞿军在使劲地瞅她,就说:“看什么看,还不睡觉。都快一点了。” 瞿军以为古梅在暗示他,连忙向卫生间走去。等他再从卫生间出来时才发现,古梅已将房间门关上。他上前推门,门从里面锁上了。于是,他抬手拍了拍门,对里面的古梅说: “哎,你怎么把门给锁了?” “那又怎么啦?” “我不睡觉了?” “你就睡外间吗。” “你来看看这能睡吗?要铺的还没盖的,沙发又这么小。” “你就将就一夜吧,啊。” “噢,你一个人睡那么大一张床,让别人却窝蜷着,你也好意思是不。” “甭说那么多了,快睡吧。” “好好,不说了。是这,你在他的柜子里翻翻,看有没有可以盖的东西,你给我递出来。你总不能让我不盖吧。” 里面传出一阵响动,接着古梅把门打开,塞给瞿军一条薄毛毯。 瞿军接过毯子,硬顶着不让古梅再次把门关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自私了。” “放手。”古梅向外推着瞿军说。 “你怕什么呀,我向你保证:决不动你。” 古梅实在是推不动他,只好说:“你要说话算话,不然我立马就走。” 瞿军嘴里一边答应着,一边把毛毯向床上扔去。“这多舒服呀。”当他躺在床上时,他得意地说。 古梅整了整自己的内衣,然后无奈地躺在了瞿军的旁边。平日里她把瞿军喝来唤去,这时却背对瞿军,不敢跟瞿军说话了。 瞿军侧身躺在古梅的身后,他用右手支着自己的头,左手抚弄着古梅的长发。 “古梅,说实话,你喜欢过我吗?” “别肉麻了,我不想理你,赶紧睡觉。” “那不行。你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睡不着,我心里想不通、堵得慌。古梅,咱俩认识也快五年了吧,难道这么长的时间你对我就没有感觉,你就不希望把咱俩的关系向更深层发展?”瞿军说着把左手放在古梅的臂膀上,并微微的晃了晃。 “我觉得咱们的关系就像现在这样最好。你没见过,有多少男女本来关系挺正常的,可就是因为向前多走了一步,结果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你说这样好吗?”古梅有意去板开他的手,可她刚刚接触到,就被瞿军顺势将她的手握住了,挣也没挣开。 “那是他们,我们不会的。” “都一样,得到了就不会珍惜了。” “我不是那样的人,古梅请你相信我。”瞿军说着把古梅硬拉了过来。 古梅被瞿军拽的不得不翻过身来。尽管这样,她还在尽力躲避着他。 可瞿军仍在继续说着:“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能忘记你,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始终爱的是你。”这时,他把自己的嘴唇紧紧地贴在古梅的脸颊上,不停的亲吻着。终于他和古梅的双唇碰在了一起。 此时古梅已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她任由瞿军将她裹拥着,一动不动。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她的身体的反映却是激荡的。这种激荡是不用和她商量的,是真正无意识的闯将了进来,它把她的理智毫不留情的给击了个粉碎,并让她的思想跟着它,最后再推着它,是它更加激荡。她不由得随着这阵激流飘荡了起来。 正当瞿军的双手在她的身上抚摸开来的时候,猛然间,一双暴怒的眼睛从黑暗里闪现出来,惊的古梅一个激愣:原来是谢斌在怒视着她。她此刻立即感到清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