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宽体胖的女权主义者(图) | |
| 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
连载:招摇 出版社:华夏出版社 作者: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 ![]() 在美学上被抽象化了的人体观,是如何伤害每一个活生生的女性的?出现在电视、杂志和充斥街头的海报等处、看似得到社会认可的女性以拥有年轻、匀称和苗条的身材为美的意象是如何渗入女性心灵深处的?在各种社会文化的压力下,它又是如何迫使女性为追求未实现的理想美而陷入困境的?更有甚者,社会上还蔓延着一种仿佛肥胖意味着自我约束力的欠缺,惟独瘦子才是理智的偏见。不问崇尚苗条美的意义,也不管现代社会风行纤瘦美标准的理由便谈“胖”色变,并由此萌发减肥的念头,这已成为盘桓在现代女性深层心理中的一块 于是,由对肥胖的恐惧而滋生出厌食症、食欲过盛症等病态现象。据哲学家苏珊·博尔多介绍,这种厌食症最初被归纳为病例提出报告,是在19世纪下半叶以后。进入20世纪八九十年代后,发病率据说迅速上升,女性患者多达90%*1。她指出,有很多现代女性即便不至于闹出病来,也都患上了“体形扭曲综合症”(body image distortion syndrome)。就平均状况而言,很多现代女性既不算太胖,也谈不上瘦弱,但还是担心自己“长得太胖”,经常为自己的体态现状感到不安和不满。 有的人拼命节食,有的人接受美容整形,有的人频频光顾美容院,有的人在体育俱乐部里弄得大汗淋漓。巧妙的是,这些行动让人觉得好像是女性出于自发地自己选择和实施的。我想使身材苗条纤瘦和婀娜多姿,因此我未经别人提醒就自个儿作出了决定。我努力,然后我漂亮起来,我增添了力量。仿佛一切是由自己决定,自己行动的。不言而喻,那当然只是一种幻想。原来,问题还是在强制推行平均外貌美标准的文化机制,以及由此形成的千篇一律的价值观。 “断定我靓丽与否的并不是你。也许只有我才说得清楚。不,我现在要对你说:我长得很靓丽。不妨瞧上一眼就知道了。你一定也会这么想的。”*2这是评论家戴比·诺特金说过的一句话。在影集《心宽体胖的妇女》这一创作项目中,她与为25名肥胖妇女拍摄肖像的摄影家劳里·托比·爱迪生(Laurie Toby Edison)一起对这些女性进行了采访,自己也在其中客串一个模特儿角色。据说,爱迪生和诺特金之所以要涉足这个创作项目,是缘于一篇歧视肥胖者的发言。*3该发言指称胖子生性懒惰,一味贪吃,缺乏自我约束力,动作迟钝,健康欠佳,有时候候简直连女人味都荡然无存了。爱迪生与诺特金分别用照片和文字,向这种偏见发起了挑战。较之其他众多人体影像更为难得的是,充当被摄对象的肥胖妇女神态自如,不时面带微笑地向照相机袒露着自己的裸体。肥满裸裎的躯体自不待言,就连烙刻在这个肉体上的自身伤痕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的处境也得到实事求是的再现,对困顿的肉体怀着一种自豪感。两位女性作者通过影像和文字所主张的,并不是认定肥胖女子也很美的异化美。在崇尚纤瘦身材的现代风潮中,通过拍摄肥胖女子这一在社会上难免丢人现眼者的裸体,是要对强制推行被理想化了的完善美标准的文化本身提出质疑。从历史上看,对女性外貌的好恶也是因时代的不同经历了忽而推崇肥硕、忽而追逐纤瘦的变迁。此外,各种文化背景的不同,也会造成一定的差异。但决定那种理想美的向来是男性,女性的责职则在于使自己的身体尽量朝那个标准靠拢。结果,女性的身心在有意无意间遭到了扭曲,陷入厌食症、食欲过盛症等自我否定和自我憎恶的不在少数。爱迪生和诺特金坚持认为,必须侧耳倾听自身需求的呼唤,坦然接受和珍惜自己与生俱来的身体。至于该吃些什么,从事何种运动,不必根据社会对美的喜好标准来决定,而应侧耳倾听自身需求的呼唤。惟独这样,不问是瘦是胖、也不管体型与三围如何的身体也才会变得“靓丽”起来。 *1- 苏珊·博尔多《不可承受之重,女权主义、西方文化和人体》,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3年版,第50页 *2- 戴比·诺特金《肥胖、女权主义、无法实现的理想》、《社会性别——来自记忆深渊》展览目录,东京都摄影家美术馆,1996年,第36-37页 *3- 小谷真理《另一种怪异摄影》、《太阳》1995年 4月号,日本平凡社,第112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