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抓住生命:绝症之记录(图) | |
| 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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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招摇 出版社:华夏出版社 作者: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 ![]() ![]() 1993年,汉娜·威尔克(Hannah Wilke)走完了只度过53个春秋的人生旅程。据说,在迎来死神前的两年半里,她的创作热情较之以往更加旺盛。题为《走进维纳斯》(Intra-Venus)的系列照片影集就是在此期间创作的。 这部系列作品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其内容既有赤裸裸地展示自己被癌细胞大肆吞噬的肉体和日常生活情景的照片,也有用因抗癌药物副作用而脱落的头发、血迹斑斑的纱布和盛 汉娜·威尔克为什么非要那么赤裸裸地描绘自己病魔缠身、面临死神威胁的形象呢?汉娜·威尔克为什么非要自告奋勇地把被抗癌药物残酷地拔光秀发的头部、随着岁月流逝而赘肉愈益晃荡的裸体袒露在镜头前按动快门呢? 毫无疑问,在事过境迁的今天,回过头去看一看威尔克以《走进维纳斯》画上句号的全部作品,这个问题可以说已是一清二楚的了。并不是说《走进维纳斯》赤裸裸地描绘自己备受癌症折磨、面对死亡的形象在她乃别出心裁之举,正如年轻时袒露着“美丽”裸体不断推出作品的行为在她是必然的一样,《走进维纳斯》的创作体现了她毕生贯穿始终的态度。这里不妨改称之为她的一贯态度和思想,但那又是指什么呢? 汉娜·威尔克把同她一样饱受癌症折磨的母亲的形象摄入了镜头。1978年,她母亲塞尔玛·巴塔突然染病不起,被告知是癌症复发。到1982年去世为止,她接连给病床上的母亲拍了几百张照片。威尔克写道:“这是我牺牲自己的艺术奉献给她的礼物。”给母亲拍照就是想拯救她的生命吧,因为通过照相这一行为,据说可以使被摄者获得一种能量。*13 苏珊·桑塔格○1在《隐喻的弊病》序言里写道:“所谓的病魔,并不是隐喻什么的。所以将疾病观连同隐喻一扫而光,尽量与之抗争,才是对付病魔的最正确方法——也是最健康的生病之道。但身为病魔王国的子民,要想不受到在那里化为一道风景线的花里胡哨的隐喻的毒化,则差不多是近乎不可能的事。”*14 被桑塔格称之为隐喻的,早先有结核病和癫狂症,如今则泛指各种与癌症、艾滋病等有关的形象、神话和故事。诸如“疾病起因于精神状态,可以靠意志的力量治愈的理论”、“必死无疑的传闻”、染上癌症只好置身于“夺取(那个病人的)灵活性和自发性的环境”的共识,还有对疾病的美化,对死亡的美化。这些隐喻刻意煽动恐怖心理,加剧绝望感,不是将患病的人当作单一的个人来看待,而是使其变成医院这个特殊环境中“患者”这个带普通名词的居民。其结果是,尚未等到依据具体病情冷静地分别采取对策,蔓延在社会上的偏见就已极度膨胀到让人无从判断实际真相,慢说周围的人,就连当事人也被弄得惶惶不可终日。 英国摄影家乔·斯潘思运用摄影疗法不断拍摄自己身患癌症的肉体,威尔克将母亲的形象拍成几百张照片,数年后又将镜头转而对准自己因与母亲相同的恶 事实上,无论是乔·斯潘思如此构思立意的作品还是威尔克为母亲留影的《回----------- ○1苏珊·桑塔格(1933-):美国文学批评家、作家,主要著作有长篇小说《恩人》、论文集《反对释义》、《基本意识形态》等。——译注 疾而备受侵蚀的肉体,其出发点实际上是一脉相承的。那就是撕掉与病魔有关的世俗神话和隐喻的面纱,对自己的疾病既不夸张也不缩小,而是恰如其分地当作自己体内发生的的一部分现实来看待。而拍照就是一种旨在谋求生存,使自己也使母亲存活下去的手段。忆母亲塞尔玛·巴塔》(1978-1983年)乃至《走进维纳斯》,尽管都捕捉到病魔缠身、肉体惨不忍睹的真相,尽管充当被摄对象的本人在这种状况下自然不得不正视和思索死亡,但它们都是讴歌生命的。一个人的日常生活场景,被赋予了真实写照所特有的力度。 这种情况被认为恰好与例如桑塔格引用的埃德加·艾伦·坡的话所代表的近代美学形成了对照。艾伦·坡认为:“偶尔有忧愁的阴影徘徊,正是臻达尽善尽美所不可缺少的要素。”*15威尔克的《走进维纳斯》里没有忧郁的阴影。但是,威尔克的《走进维纳斯》里确实有美的存在。那恐怕是有赖于威尔克在《走进维纳斯》中所表现的对情色之美的探究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