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与被看的方式 | |
| 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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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招摇 出版社:华夏出版社 作者: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 在考察视觉表达中社会性别的时候,有一部影集正合适,那就是裘迪·戴特和她当时的丈夫杰克·维尔波特联袂完成的《女性及其他视野》(Women and other Visions)(1975年)。这本书收入了20世纪70年代女性生活方式明显地多样化而且发生变化这一时期的美国女性肖像。戴特和维尔波特不时以同一位女性为被摄对象进行拍摄,明确了他们在方法论上的差异。说得直白些,维尔波特更多地关心如何以女性身体为主题来创作具有高度造型美的影像,而戴特大概更关心描绘被摄对象的内心世界。在维尔波特的照相机面前,被摄对象与其 这种方法论的差异,当然不能单纯地归因于一般的社会性别。但女性长期以被看对象而存在也是不争的事实。很多的女性肖像将兴趣主要放在女性身体的线条和肌肤质感这些外貌造型美上,把它们当作自然和神秘什么的隐喻来描绘。如果考虑到这一历史,那么,站在照相机这一侧投射视线的“女性”不得不对反弹视线的被摄对象的健全人格及其描绘方式格外敏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以绝对扣人心弦的力量将被看的女人=自己本人和身为看的主体的女人=自己本人这一紧张关系转化为视觉形象的创作人员中,卡塔琳娜·西维尔丁(Katharina Sieverding)是一位杰出的代表。这位以德国杜塞尔多夫为基地的女摄影家,从70年代中期起继续以美国和欧洲为中心开展精力充沛的发表与创作活动,以占据整面墙壁的纪念碑式影作而广为人知。取名为《半夜时分看太阳》(照片6)的作品,在整面墙壁上并列着45幅她经扩放后比真人还大的脸部特写。她的脸庞带着反差强烈的色彩从漆黑的背景中浮现而出,表情稍微有一些不同,使2.75米×4.25米的整件作品笼罩在火焰般的雾霭中。观者即便抓住了西维尔丁的一束视线,暂时也不可能回望从一张张脸庞上投射出来的全部视线。结果,观众常常被她的视线盯得无处藏身,自己又抓不住她的视线。另一方面,西维尔丁时而闭上眼睛拒绝朝画外观望,时而让脸庞的细部隐匿在火焰般的雾霭中不让别人窥探。有几张脸庞本身就是扭歪了的,造成这个方向的视线和那个方向的视线乱射一气,但又不至于交叉在一起。 女性习惯于接受视线的注目。不知不觉间,便置身于看与被看机制的支配关系中。只要不接受视线,根据年龄、美丑和行动,有时候会产生一种仿佛受女性的什么价值左右的错觉。要依据时机、场合和对象,察知那种视线中是否包含任何意义和期待,灵活采取不同的举止、表情和态度。还有反弹回来的暧昧视线,以及对此起辅助作用的化妆、装饰品和衣着。有时候,这些会给自己的真实面目抹上一层伪装,也会变成一件保护自己不受他人侵袭的武器。但那果真称得上是武器吗? 苏珊·希拉(Susan Hiller)采用证件照格式的作品(照片7),是对那种常使女性置身其间的视线的拒斥。因勾勒出现代社会文化中无意识的压制性机制而受到高度评价的苏珊·希拉,在这一系列用时间和场所点题的影作中探究了视线的政治意蕴。她的脸上写满代替化妆的文字,其内容不知所云,表明了一种更具攻击性的拒斥。投入硬币后自动按快门的摄影售货亭的照相机,它所发出的视线不知来自何时何地,而且是毫无顾忌地投射过来的。遭到她彻底拒斥的,甚至包括了恋物癖的视线,偏爱美(嘲笑丑)的视线,品头论足的视线,挖苦、非难和漠视背离框架的视线,以及这些视线中所蕴涵的意义和形成这些视线的结构。关于希拉作品中的视线支配关系,苏珊·巴特拉写道:“意义不明的文字,人物消失不见的模糊照片,这些到底含有什么目的呢?除了拒斥和撤退明明白白以外,什么也没有。希拉说,艺术既能发挥针砭目下文化现状的批判作用,也可起到开始孕育未来的摇篮作用。这一点我是深信不疑的。”*22 由于回射以暧昧的视线,苏珊·希拉的拒斥和撤退避开了肯定这种视线中所蕴含的意义和机制的风险。她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指责着唯唯诺诺地以视线回望的女性。不曾获得应答而停滞在空中的视线,最好还是让它回到发出这种目光的人那里去。苏珊·希拉用不知所云的文字所象征的视线,暗示着投向女性的视线解体后所形成的崭新的沟通方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