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迷恋自体——女人看女人的权力(1) | |
| 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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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招摇 出版社:华夏出版社 作者: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 先来提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为什么那么多的现代女性艺术家如此迷恋自拍像?为什么那么多的现代女性艺术家有意识地选择并开始运用这种拍摄者与被摄者相一致的独特表现形式?在考察进入20世纪70、80以至90年代后仍一发不可收地展开蓬勃创作活动的女性艺术家的作品,进而探讨她们偏爱在作品中选作主题和方法论的自拍像的时候,这个简单的问题还是会翻来覆去地不断受到质疑。整齐划一的答案固然行之有效,也易于琅琅上口,却未必是一把解读所有作品的万能钥匙。但对现代女性艺术家中的很多人来说,却存在着某种共同的基 事情难就难在这个问题不是靠回顾过去的摄影史和评论可以找到答案的。美术史和摄影史上各种时代和风格的框架自不待言,即使“孤芳自赏”啦,“对自身外貌纪录”啦,“希望改变形象”啦,“地位象征”等一向被用来分析自拍像的目的、动机和评价经过复杂的交互作用后有一部分能得到应用,但仅此一端还是涵盖不了她们业已在现代摄影中形成重要潮流的自拍像。 还有一个难点,便是欣赏对方的思想意识问题。简而言之,现代女性自拍像是作为传统摄影的一个反命题而存在的。而且要超脱于反命题的羁绊,创立具有全新脉络的框架。所以,轻率地抓住作品表面上相似的特点卖弄既存摄影理论,对于这一反命题也是没有意义的。 现代女性自拍像是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受发端于60年代后半期、至70年代以后勃然兴起的女权主义和其他反正统文化的刺激而开始崭露头角的。1963年,贝蒂·弗利丹写作的《新女性的创造》出版,成为此后第二次妇女解放运动的理论支柱。这就是欧美各国的思想背景。以来势凶猛的学生力量的产物——“被出卖的女性社会主义者”*2为中心,世界各地掀起了初期的妇女解放运动。女权主义艺术的创始人朱迪·芝加哥的《宴会》(1974-1980年),还有凯特·米利特的《性政治》(1970年),都是在这一时期问世的。 摄影界也在1973年发表了安妮·图克的《女性之眼》。该书率先关注女性摄影家的这一新动向,对她们的创作进行了验证并使之上升为理论。此后不但推出了《女性看女性》(谢丽尔·巴伊詹菲尔德主编,1976年出版)、女性摄影家涉猎人体题材的《女性拍女性》(凯瑟琳·霍拉巴铎主编,1978年出版)等摄影家个展和专题论著,而且尝试把女性摄影家的创作当作一个运动来把握并探讨其意义的团体影展和图书出版一直延续至今。仅从自拍像的角度来看,荟萃了出自现代女性作者之手的自拍像、题为《进入视线》的具有开拓意义的展览会与影集,早在1978年便由自己也致力于自拍像创作的摄影家伊斯·特尼松·科恩筹划编辑而成。 谈到这些女性摄影家的脱颖而出,同70年代的时代背景和社会状况一样不该被遗忘的,是围绕着摄影所发生的环境变化。在美国,严肃摄影的基点从60年代初期起就已发生了转移,亦即从以技巧兴趣为中心的业余爱好者俱乐部和职业摄影家转向大学和美术馆。由于基点从以往偏重于摄影技巧的努力向大学和美术馆转移,摄影教育随之出现了重大的转折。以摄影史和摄影理论为中心、除了摄影技巧外也包括社会思想和媒介理论的学术性摄影教育就是这样付诸实践的。 在现代女性摄影家中,有很多是受过这种大学教育而人才辈出的新生代。她们揭露人世间诸多起因于歧视女性的社会矛盾,尽情地呼吸男女平等的时代空气。在既无预备知识、也不抱偏见的情况下,这些女性闯进了以男性为中心的摄影界。在这个世界里,从被奉为巨匠的摄影家到摄影教师、摄影史学家,从美术馆馆长、评论家到艺术商、媒体,多半是以男性意志为转移的。一个较为明显的例证,是很多在那里享有一席之地的所谓摄影名作。那些作品为女性提供的写照,亦即照片所描绘或者说历来被描绘的女性形象,跟她们在现实中的自身形象存在一定的差距,无怪乎让人在某种程度上心生不快。 然而,一开始只是停留在对那种格格不入感到别扭而已。因为她们从过去的名作、摄影史和摄影理论中学到的,是用男人的眼光来观察世界。而且不只限于摄影教育,女性在这个家长制社会成长、社会化的过程中也会通过日常生活反复受到这样的熏染。女性在不知不觉之间不断被社会、传媒、教育、习俗灌输“女性角色”。学习常处守势、感情用事、主观武断、缺乏理性、依赖成性、扎根自然的那种由男性虚构的“女子气”。于是,女性在以自己的本来面目同那种“女子气”发生冲突而心生不快时,照例会陷入双重约束的困境。“男人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而女人则要针对不同的场合活用两种眼睛,亦即要兼顾被男人同化了的眼睛(不是自己的眼睛)和作为女人的眼睛(那才是自己的眼睛)。”*3可是尽管那样,何谓“自己的眼睛”这一疑团仍会不时涌上心头。如果说作为一名女性非得服从家长制文化底下的规范的话,那么,本来面目的“女性”又是什么呢? 摄影界的现状,可归结为对女人体的物化。对于这种与现实相背离的不和谐感,现代女性摄影家初时觉得别扭,继而逐渐被其间难以逾越的鸿沟所震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