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与肉:奥基芙与施蒂格利茨(4) | |
| 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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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招摇 出版社:华夏出版社 作者:笠原美智子著 何积惠译 | |
| 对于奥基芙来说,纽约也好,乔治湖也罢,从一开始就不是抚慰她心灵的所在。从秋天到来年春天的画廊展览会旺季,他们照例居住在纽约,漫长的夏季则是在施蒂格利茨母亲位于乔治湖畔的家“橡树草坪”和后来购置的“山庄别墅”里度过。位于乔治湖畔的家,总是挤满了施蒂格利茨的崇拜者和家人,一片嘈杂。为了从施蒂格利茨身边和日常琐事中逃逸一阵子,为了恢复自我和潜心于绘画,奥基芙早在1920年就一个人访问了缅因州。对于施蒂格利茨的为人,我们现在已有所了解。从这个角度来看,奥基芙显然为自己成了多余的人而苦 施蒂格利茨把奥基芙同“头盖骨”和“汽车”组合在一起拍摄是出于何种考虑呢?“头盖骨”和“汽车”都是奥基芙走向自立的象征,表明他俩的关系已经发生了逆转。牛头盖骨是她从陶斯归来的旅途纪念品,汽车则是帮助她离施蒂格利茨而去的腿脚。在新墨西哥州之旅中,施蒂格利茨一次也不曾与她同行过,也从来没有开过汽车。说起来,施蒂格利茨压根儿就不曾萌发过外出观光和掠影的念头。除了年轻时的欧洲之行外,他的照片都是在纽约或乔治湖畔摄制完成的。对于他来说,自己生活其中的小圈子就是一切。 1935年,施蒂格利茨采取近摄手法从奥基芙的汽车背后拍了一张大特写。施蒂格利茨是在1938年74岁时辍影的,所以,这应该是他晚年的封镜之作。这一时期,经济上由奥基芙负担两人的生活。1936年搬出谢尔顿饭店,住进顶层公寓,在契约上签字的是奥基芙,电话号码也是以她的名义登记的。*9奥基芙此刻是一位正处于鼎盛期的画家,而施蒂格利茨则成了缠绵病榻、唠叨不已的顽固老头儿。意志的决定权,已经掌握在她的手里。或许是刚买来不久或是经过拭擦的缘故,汽车通体锃亮地映照出周遭的自然景物,施蒂格利茨为了强调圆形、正方形和曲线才从汽车后面来渲染它那浑圆中略带柔美的造型。这是一幅力度和美感相结合的佳作,其效果堪与那幅以特写手法表现马的乳房细部、题为《心中的美国》的影像(1923年)相比肩。这幅作品似乎又是在暗喻奥基芙执著地走自己道路的决心。还有一幅摄于1931年的奥基芙肖像,拍的是她乘汽车离自己而去的情景。奥基芙从车窗里向施蒂格利茨的镜头凝望着,其举止神态很难说是爱恋是悲伤还是憎恨,或许可以说平静得超越了所有这些感情。 1978年,大都会美术馆举行了一个荟萃施蒂格利茨为奥基芙所摄肖像的展览会,那是奥基芙亲自会同霍安·汉密尔顿策划和组织的。在当时出版的同名摄影集《乔治娅·奥基芙——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肖像作品集》中,年逾九旬的奥基芙写下了这样一段前言:“他的作品比他本人更加吸引我。我爱他这个人,也从未与他分道扬镳过,我想主要是看在他所取得的成就份上。无论他身上的强项还是弱点,我都心知肚明。毫无疑问,那太明显也太出彩了。所以,这种相互矛盾的荒唐我是能够容忍的。”*10 施蒂格利茨为奥基芙所摄的肖像描绘了他们既亲密又复杂、爱恨参半的关系,可以说是他们共同创造的“肖像”,从中足以全方位地窥探他们作为爱侣与情人、世界著名摄影家与模特儿、老板与雇员、父亲与女儿、保护人与新秀画家、老师与学生、艺术家与艺术家、夫与妻、风流成性的丈夫与嫉恶如仇的妻子、殒落中的昔日之星与正当走红的画家、老年人与护理人,还有围绕着美展开殊死争夺的同案犯等的一切关系。 *1- 理查德·韦兰:《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传》,波士顿小布朗等公司(Little, Brown and Company, Boston)1995年版,第387页 *2- 约翰·沙柯夫斯基:《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在乔治湖畔》,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1995 年。第18-19页 *3- 杰夫里·霍格里夫:《奥基芙——一个美国神话的诞生》(野中邦子译),日本平凡社1994年版,第143页 *4- 参照1,第403页 *5- 戴维P.皮勒:《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从云彩到人体》,“摄影史”(History of Photograph)杂志,1966年冬季。泰勒和弗朗西斯公司(Taylor & Francis Ltd.),第318页 *6- 贝尼塔·艾斯勒:《奥基芙和施蒂格利茨——围绕着爱的斗争与和解》(野中邦子译), 朝日新闻社1994年版,第263页 *7- 乔治娅·奥基芙:《引言》。乔治娅·奥基芙:《阿尔弗雷德·施蒂格利茨肖像摄影》(Georgia O’Keeffe: A Portrait By Alfred Stieglitz),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78年,n.pa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