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青迫害郭沫若(1) | |
| 周而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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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往事回首录 出版社:中国工人出版社 作者:周而复 | |
| "文革"期间,全国九亿人民经历了一场空前的浩劫。我最早受到这场风暴的冲击,失去自由7年,丧失工作岗位12年,望着时间在我眼前白白流逝。在这12年不平常的岁月里,我经常怀念领导我工作过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陈毅同志他们,怀念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怀念文学界的良师益友郭沫若和茅盾他们。我非常希望知道他们的遭遇和处境,他们一定也关怀我的遭遇和处境。我处在逆境,虽然想知道他们的情况,却又怕见到他们,这种表面似乎矛盾实际可以理解的心情,甚至在我被"解放"了,恢复了党组织生活,也怀有这种心情,因 在良师益友当中,我最怀念的是郭老(沫若)和沈老(雁冰),和他们认识30多年了,受益良多。现在他们的情况怎么样?健康状况怎么样?是否在进行写作?…… 1977年4月,杜宣同志从上海到了北京,他告诉我见到郭老情况。我非常高兴。原来听说郭老身体不适,常住医院,不想打搅郭老,让他好好休养,等出院再去拜访。杜宣告诉我郭老已经出院了。因为住宅修整,就住在北京饭店新楼。早在30年代,杜宣在东京就认识郭老,关系比较深。我托杜宣代我转达向郭老致意,希望郭老约一个时间,好去拜访。过了没两天,郭老的秘书王廷芳打电话来,约我第二天下午去他家里。我和杜宣,还有严文井同志按时到了前海西街18号郭老住处。 我们走进那间宽敞的客厅,西面墙壁上依旧挂着傅抱石的巨幅国画,向东的沙发,依旧摆成马蹄形,沙发套依旧是淡黄色棉布做的,屋顶上依旧挂着白色玻璃穗子挂灯,一切陈设依然和过去一模一样,一切都很熟悉,可是我已经有13年没有到这间客厅里来了,也有13年之久没有见到郭老了。物是人非,这13年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在沙发上刚坐下,王廷芳陪着郭老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郭老微微驼背,缓缓走着,看上去身材比过去矮了一点,但他脸上仍然像从前那样,显出坚毅而又慈祥的神情。劫后重逢,百感交集,不知从何说起。大家站了起来。我紧紧握着郭老的手,只讲了一句"郭老,你好!"我再也说不下去了。一股暖流从心里升起,我努力噙着将要夺眶而出的热泪。 郭老让我们坐下,他也很激动,缓慢地说:"看到你们,我很高兴。" 这一句话很短,却含意深长,内容十分丰富,在林彪和"四人帮"横行时期,生命朝不保夕,谁也料不到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生命有如一根游丝,徘徊在死亡与生存之间,谁也没有把握说今生今世能够活着见面。现在居然能够见面,悲喜交加,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我关怀郭老的健康,问他最近出院以后,感觉怎么样?他说只是有点感冒咳嗽,能吃能睡,身体倒不错,只是腿有点使唤不灵,走路要人扶持,我听到郭老健康的消息,非常高兴,一代文豪的健康,是中国人民的幸福,可以用有生之年,加倍工作,把"四人帮"耽误的光阴补偿过来。他问我这些年的情况。我把自己在"浩劫"中的遭遇简单扼要地告诉郭老,他知道了,非常愤怒,对我表示同情,给予亲切的安慰: "这是中国人民空前的灾难。但你比我年轻,身体比我健康,继续拿起笔来,进行战斗!肃清'四人帮'的余毒和影响,看来还要花很大的力气哩!" 郭老接着谈到他自己,感慨万端,激动地说,如果不是毛主席和周恩来保护,"四人帮"也要向他下毒手哩! 我想起1966年郭老在人大常委会上一次发言,否定他过去所写的一切著作,声言要把它烧毁。我感到不祥的征兆,仿佛看到一团团"浩劫"的烈火向他烧了过来。没有多久,"文革"的烈火铺天盖地烧遍了中国大地。周总理预感到灾难将要降临到民主党派民主人士和著名人士身上,他拟一份在"文革"中保护对象的名单,郭沫若是其中之一,并且经过毛主席批准。但反革命"四人帮"不会轻易放过德高望重的郭老。 江青知道毛泽东同志曾找王洪文、张春桥谈话,曾提到郭沫若同志对历史分期,奴隶制以春秋战国之间为界,他是赞成郭老这样分期的,但不能骂秦始皇,说郭老尊儒反法。这以后,江青又知道毛泽东同志写了一首七律,批评郭沫若同志,原诗是: 读《封建论》--呈郭老 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业要商量。 祖龙虽死秦犹在,孔学名高实糠。 百代都行秦法政,"十批"不是好文章。 熟读唐人《封建论》,莫从子厚返文王。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字子厚,曾参加永贞革新,即永贞元年王叔文、王为加强中央集权领导抑制宦官专权的革新运动。运动失败后,柳宗元被贬到永州,在此地写了《封建论》,谈到秦汉政治生活得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