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各一方(5) | |
| 窦应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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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张学良的红颜知己 出版社:团结出版社 作者:窦应泰 | |
| 目,在这架飞机的头等舱里,只有她一人穿中国旗袍。特别是她那东方女子所特有的风韵,着实让飞机上的美英客人暗自侧目。她就是专程从伦敦飞往上海的于凤至。 她的神色有些忧郁。故意将双眼投向窗外白云涌动的万里碧空。只见茫茫天际,浓云奔涌。一轮惨淡的冬日正从天边涌来的团团灰云背后升起。于凤至坐在机舱里想着心事,自1933年她随张学良、赵一荻离开祖国以后,始终逗留在欧洲。1934年当张学良决定和赵一荻回 张学良和赵一荻回国后即去武汉赴任,于凤至得知这一消息后心情方才安定,因为一年多的厄运终于过去了。当初东三省失守给于凤至带来的精神压力相当沉重,即便她们在国外考察军事她也仍感沉重。如今蒋介石总算给张学良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她相信张学良不会辜负她在其临行前的叮嘱,一定会在湖北改变局面的。 可是过了不久,于凤至忽从张学良的来信中得知,他已经奉命前往陕西“剿匪”。于凤至知道这次军事调动完全不合张学良的本意。因为作为东北军首长,她知道张学良几乎没有一天不想率兵打回东北去。然而蒋介石却要他率兵前去剿杀在陕西群山里的中共军队,这又怎能让一心收复东北失地的张学良心甘呢? 于凤至不时有书信飞驰西安,她几乎每次都叮嘱张学良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把天捅出个漏子来。没有谁比作为张氏结发夫人的于凤至更了解自己的夫君了,她知道,张学良早年在东北枪毙杨宇霆和常荫槐,就是个让世人大吃一惊的惊天之举。于凤至实在担心从骨子里反对日本人的张汉卿,到底会不会像蒋介石估计的那样,成为他派往陕西“剿共”的一只铁拳! 正是出于这种担心,于凤至除在伦敦抚育三个子女学业外,又把更大的精力投向国内。那时她在伦敦了解张学良和东北军近况的惟一渠道,就是香港发行的华文报纸。香港的报纸相隔一天即可到达伦敦,让于凤至感到遗憾的是,报上有关张学良的信息少得很。1936年一个炎热的夏日,有一天,她在泰晤士河边的别墅里,看到报载一条张学良在西安接见英国伦敦《每日先驱报》特派记者海伦·斯诺女士的谈话。她知道这个海伦就是从前在东北见过一面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的夫人。此次她是作为英国一家大报的记者从北平飞赴西安的。而她与张学良的谈话整整进行了两天。头一次她和张谈中日关系,次日则谈到了东北军与抗日的关系。当然,最敏感的话题是涉及了那时张学良正在奉命“围剿”的“红军”。 其中有段话很让于凤至担心,就是海伦问张:“你是否认为,中国的真正统一也包括停止这样的战争?据说,东北军不愿意这样打下去,而是想同红军合作,协力抗日?” 张答:“如果共产党能够在中央政府领导下,诚心诚意和我们合作,抵抗共同的外敌,这个问题,也许会像最近的‘西南事件’一样,得到和平解决。” …… 于凤至看了报上的谈话,已经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威胁。她知道张学良的个性,他痛恨日本而不喜欢将东北军投向剿杀自己人的战场。如果蒋介石始终不肯抗日,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张学良真和陕西山野深处的共产党军队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外敌呢?如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张学良又将蒋介石置于何吧?于凤至的心绪紧张,她正是因看了海伦与张汉卿的谈话,日夜地悬念起远在西安的亲人来。 令她不安的消息终于传来了。 最早是1936年12月13日英国《泰晤士报》上刊载的特大新闻:《张学良在西安发动兵谏蒋介石因拒绝抗日沦为阶下之囚》! 于凤至看到这个消息,忽然感到眼前一黑。她意识到果敢无羁的张学良,当真把天给捅了个大窟窿!她知道在当时的中国如果有人把蒋介石逮了起来,后果将是何等可怕!于凤至远在伦敦,日夜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她甚至后悔当年不该为了三个孩子而滞留在国外,如果她在西安的话,也许在事情发生之前,可能劝止张学良的行动。也许不会发生这让天下人大吃一惊的事来。然而如今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1937年元旦,于凤至在伦敦忽然收到一封从上海寄来的快函。她认出是赵一荻的笔迹,这说明张学良已经不在西安了。她从赵一荻的来信中得知,张学良现在南京。她想起几天前的英国报纸上,曾刊载中共代表周恩来等人前往西安调停事变的消息。她原来想张学良在事变后会不会随周恩来去了延安。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张学良不但没有去延安,反而陪同蒋介石夫妇一同去了南京。赵一荻的信是最直接的信息,她急忙拆阅,赵一荻这样写道: 大姐: 自伦敦一别,眨眼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西安事态的发展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蒋介石竟然背信弃义,将汉卿软禁在南京宋子文的公馆里,从前的副总司令何以做楚囚?只因他寻求救国抗日的真理,竟然成了阶下之囚。如此,天理良心何在!正义与领袖的人格何在?事变发生后,东北军群龙无首,杨虎臣将军在危险之时保护我们母子顺利离陕,经重庆来到了上海。现在汉卿的处境危险,小妹虽在咫尺,却无力搭救,恳烦大姐尽早设法归国,鼎力相救,如能抢在军事法庭开庭前最为上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