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的养母陈玉珍(1) | |
| 朱和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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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永久的记忆 出版社:当代中国出版社 作者:朱和平 | |
| 萧夫人去世后,时任滇军旅长的爷爷仍带着我父亲驻防泸州。 因军务政务繁忙,这对父子的生活便显得非常艰难。他的挚友孙炳文看到这种情况后,就把自己的外甥女陈玉珍介绍给了爷爷。 这就是我父亲的养母陈玉珍。 陈奶奶长相端庄,人品贤淑,很早就和革命运动有过接触,她深深地爱着爷爷,同时也怜爱我的父亲,视我父亲如同己出。 爷爷后来回忆说:“如果说最吸引我的地方,那大概是她的端庄、沉着和自信。此外,还因为她曾作为地下工作者参加过辛亥革命。她出身于小康读书人家,很早就和革命运动有了接触。我们在谈话中,发现彼此都读过很多书,都爱好音乐。此外,还有许多共同的地方。此后不久,我们便结了婚。她把家庭布置得简朴、新颖,而且非常干净,里里外外都是鲜花。我们非常喜欢养花,她修整了很漂亮的花圃。她爱我的孩子,如自己所生一样。我想,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母已经去世。孩子蹒跚学步的时候,我从外面回来,经常看到她们母子俩在院内花丛中捉迷藏。她没有生小孩,所以,当时我只有这一个孩子。” 那几年,爷爷身陷于军阀混战之中,并没有和陈奶奶过几天安稳日子。当时,爷爷和驻四川的一些滇军将领主张联合川、黔军出兵讨伐北洋军阀政府,或者滇军从四川撤回云南,但云南王唐继尧对这两项建议都不接受,他要滇军在四川争地盘,好让他称雄西南。当爷爷觉悟到这是被军阀利用打仗后,便于1921年初,同滇军将领回师云南驱逐了唐继尧。他本想在这之后便出国留学,但被同事挽留在云南又干了一年多。到了1922年3月,唐继尧又阴谋组织旧部打回云南昆明,并向爷爷发出通缉,爷爷便带了一连人马逃出了昆明,辗转于滇北的崇山峻岭,过金沙江、大渡河,又经过雅安、乐山,六十多天后,只身回到南溪家中。这时,陈奶奶正日夜盼望着爷爷的归来。爷爷在经历了“悲惨的逃亡”之后,与陈奶奶团聚,尽享了小家庭的温暖,但他仍没放弃出国留学寻找救国之路的愿望。 陈奶奶深知爷爷的志向,也知道爷爷深爱家里老母和幼子,不忍离去。为了不让爷爷有过多的牵挂,她便一个劲地安慰爷爷说:“你放心地去吧!家里的一切我都会照顾好的!” 爷爷于1922年5月告别陈奶奶,9月从上海乘法国邮船赴欧洲。当他再从苏联海参崴乘船转道日本回国,已是1926年7月。这时,爷爷已经是一名共产主义战士了。爷爷回到上海,即由陈独秀派到杨森的川军里做兵运工作,以策应国民革命军北伐。爷爷到万县见了杨森,向杨说明了国内大势,要他脱离北洋政府,转向国民革命。8月,爷爷又抽空回到泸州、南溪,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回南溪家中与妻儿团聚。他与陈奶奶已分别四年多了,我的父亲朱琦已在陈奶奶的悉心照料下度过了他的童年。爷爷把陈奶奶和我父亲接到了万县,后来带他们到了武汉,又由武汉到了南昌。1927年发动八一南昌起义前夕,爷爷才派人把陈奶奶和我父亲送回了四川。 而这一别,竟是十年音信沓无。那是国共两党生死搏斗的十年,爷爷作为红军的总司令在枪林弹雨中南征北战,顾不了家。而他又是作为国民党反动派通缉的最大的“匪首”,这必然使家乡的亲人和陈玉珍奶奶受到牵连。陈奶奶不仅要抚养我的父亲,还要照顾爷爷的两个母亲(生母和养母),可以说是苦难备尝。 直到1937年卢沟桥事变抗日战争爆发,国共两党再次合作,爷爷成了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总指挥,才又有了与家人联系的条件。 1937年9月5日,爷爷率八路军总部向华北前线进发的前一天,在陕北云阳镇给陈奶奶写了分别后的第一封信,信中说: “别后甚念。我们革命工作累及家属本属常事,但不知你们究受到何种程度。望你接信后,将十年情况告我是荷。理书(二哥之子)、尚书(大哥之子)、宝书(朱琦)等在何处?我两母亲(生母和养母)是否在人间?……近来国已亡三分之一,全国抗战,已打了月余。我们的队伍已到前线,我已动身到途中。对日战争我们有信心并有把握打败日本。如理书等可到前线上来看我,也可以送他们读书。我从没有过一文钱,来时需带一些钱来。” 陈奶奶接到爷爷的信后,立即从四川给爷爷回了一封信,爷爷接信时已在华北的五台山前线。当日,爷爷给陈奶奶写了第二封信: 玉珍: 九月十二日的信于九月二十七号在前线作战区收到,知道你十年的苦况,如同一日。家中支持多赖你奋斗,我对革命尽责,对家庭感情较薄亦是常情,望你谅之。我的母亲仍在南溪或回川北去了,川北的母亲现在还在否,川北家中情况如何?望调查告知。庄弟及理书(爷爷二哥之子)、尚书(爷爷大哥之子)、宝书(我父亲)、许明扬(爷爷大姐之子)等,现在还生存否,做什么事,在何处?统望调查告知。以好设法培养他们上革命战线,决不要误此光阴。至于那些望升官发财之人决不宜来我处,如欲爱国牺牲一切能吃苦之人无妨多来。我们的军队是一律平等待遇,我与战士同甘苦已十几年,快愉非常。因此,无论什么事都可办了。……我为了保持革命军队的良规,从来没有要过一文钱,任何闲散人来,公家及我均难招待。革命办法非此不可。家庭累事均由你处置,我从不过问。手此致复。并问亲友均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