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王与我(1)(图) | |
| [英]保罗·伯勒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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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王室职责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作者:[英]保罗·伯勒尔 | |
![]() 如果说王妃感觉进入一个辉煌炫目的超现实世界,时不时需要不敢置信地拧自己一下,那么对一个仆役来说就更是如此。我经常坐在自己卧室那低低的方形窗子下面的椅子上,从白金汉宫往下看伦敦,回忆着教堂路那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好奇地想象,如果我始终留在威塞克斯旅馆,会是怎样。 能够在女王的影子下生活,我感到极其幸运。从顶楼的窗户,我所能看到的东西更加重 妈妈总是把教堂路的家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女王则首先考虑她对国家和人民的责任。我只是帮助她料理生活的一个小小齿轮。许多次,我都希望母亲能看到我,不过我的工作主要是在关闭的门后进行。工作人员与舞台表演不同,不大能够因为料理内务而获得什么好评,不过,陛下的一个微笑,甚至一个点头,都足以令我们感到巨大的职业成就感。 妈妈在教堂路装了一个电话,我们可以经常联系。“我真不敢相信,你是从白金汉宫给我打来电话!”母亲为此惊喜万分。她会坐在我们家的后屋里,抓着话筒不放,一边一根根吸烟一边激动地听我报告日常程序。她哪怕听说我侍奉女王用茶都会喜出望外。 能让我家人一瞥王室生活,这在我是件无比荣耀之事。有多少儿子能够有机会邀请母亲去拜访女王呢?我第一年担任女王的贴身男仆时,急不可耐地等待圣诞舞会那天的到来,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可以邀请家属一道参加。“妈妈,我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邀请,参加我——和女王——的舞会。”我宣布。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北方口音的惊呼,响得足以把矿工们吓得冲出矿坑。“呀,我当然愿意,可是我想我不能去,因为我怕给你丢脸呀,保罗。” “妈妈,别担心。大家都会带上自己的母亲。你会和她们相处得很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信誓旦旦。 那个星期里,她倾囊而出,给自己买了一件简洁的带链子腰带的蓝色长晚礼服,还给它配上一条手织披肩。她对整个村子炫耀说,她要去舞会上拜见女王,要知道那里还没有人听说过有谁亲眼见过女王。当然,切斯特菲尔德的乡亲们有史以来还无人有此荣幸。 在舞会上,妈妈对一切充满敬畏之情,王室成员更是让她战战兢兢。她无法相信她与女王、爱丁堡公爵、查尔斯王子、安妮公主之流的人物共处一室。“我感觉像是成了灰姑娘,”她说,“你就是我的青蛙王子!”我们手挽手并肩踱步。 女王向工作成员家属做自我介绍时,我有点担心妈妈会不会紧张得过了头。“我快不行了!”妈妈宣称。我紧紧握着她颤抖的手。 “你好啊,保罗。”女王边问候边走近我们。 听到了吗?妈妈。我思忖道。她叫我保罗。我无比希望妈妈能注意到女王对我的亲切,不过,我想她看到面前那五光十色的钻石项链,早已目瞪口呆。 不过,女王永远不会让你尴尬。她与母亲聊起了矿工和德比郡。妈妈拼命微笑。后来,她说她的眼睛没法从女王的脖子上挪开。她平生从未见过真正的钻石项链,更别提这么多条了。“她与我想象的女王一模一样。”妈妈评价。这就是她第一次被引见给女王的情景。多年以来,她在白金汉宫一共两次见过我的雇主,还有一次是在巴尔莫勒尔堡,当时我们偶然撞上正在山边遛矮脚犬的女王。 妈妈的礼节比我姨妈普尔要强些。另一次节日舞会,我邀请后者进宫。她穿戴得完美无瑕,僵硬地站得笔直,吃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准备会见、问候工作人员家属的女王。 普尔姨妈等待女王打开话匣。 “我听说德比郡的气候最近非常恶劣,是吗?”女王简洁地询问道。 普尔姨妈一时呆若木鸡。她随口说出涌进大脑的话,“没错儿,可糟咧,陛下,糟糕透咧。”还夸张地行了个过头的屈膝礼。 后来,她因为居然在女王面前一口土话后悔莫及。我笑着宽慰她说,女王爱听各种地区口音。 因为见到女王而惊恐万状的人不止工作人员家属和外来者。每年圣诞节时,即使在白金汉宫工作的人,被引见给女王时也不免感到忐忑不安。按照惯例,王室家族即将搬到温莎堡居住的前一天,女王会履行这一年最后一项责任:会见、问候总数大约为三百人的所有工作人员。她会花整整两个小时个别接见每个工作人员,从最高级的到最底层的人一个不漏,祝他们圣诞快乐。她总是说“Happy Christmas”,而绝不说“Merry Christmas”,以避免让人联想到“醉酒”①。不过,也许这些被会见的人还真需要灌点酒来壮壮胆。咖啡室女仆、洗衣女仆或者杂役和勤杂工只要一想到要走向这位他们在楼下生活中根本无缘得见的女王,就会吓得浑身发抖。 女王却坚持执行这个规矩,以表示对辛勤地工作,使她得以正常生活的工作人员的感谢之情。一次,她被问到一共拥有多少仆人,她的回答是,“实际上,我一个也没有。我有很多内务管理人员而非仆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