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王与我(3)(图) | |
| [英]保罗·伯勒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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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王室职责 出版社:译林出版社 作者:[英]保罗·伯勒尔 | |
![]() 国家元首访问温莎堡,这与有钱朋友到教堂街做客,我家人端出最好的瓷器恭迎差不多是一回事。白金汉宫也是全力款待:镀银枝形大吊灯、要两个人才抬得动的巨大的椒盐调味瓶和乔治三世时代的金餐具。白金汉宫舞厅的马蹄形桌子可以容纳一百六十位客人,比只有一张一百二十英尺长、十英尺宽大桌子的温莎堡强多了。雪亮的桌子如此宽大,以至于仆役们要在脚上绑上垫子,爬到桌上,才能走到中间去摆放烛台和花饰。每个位置都被精心测量,用尺子仔细计算,椅子都要整齐地排成行,最后内务主管要来检视一番。 宴会有一套华丽的操作制度,目的是为了震住来访的国家元首们。这套制度通过类似交通灯的设备,由宫殿侍从长负责指挥,从而达到完美效果。此人像照明工程师一样坐在一个能看到整个房间的操纵台前。后台的服务区里,人人都注意看挨个亮起的竖排彩灯:黄色表示“预备”,绿色表示“出发”。绿灯一亮,侍从和男仆的队伍便有条不紊地出发,从各个不同角落同时走进房间,完全掩饰了幕后准备下一道菜时鸡飞狗跳的忙乱。 小时候,我总被教育要等到所有人都上好菜,才能开始吃饭。在王室,女王则是一上菜就开始吃,不管别人是否还在等待上菜。这里的人认为食物不趁热吃是一种罪过。维多利亚女王时代,一旦女王吃完,所有人的盘子不管吃完没有都会和她的一道被收走。如今则是直到所有人都放下刀叉,才收盘子。 如果说这个交通灯设备是内务服务中的一个新特点,那么许可的监视行为则是由来已久的传统:从古代开始,格子窗就早已有之。它是一个华丽的格子屏幕,占据宫殿舞厅整整一堵后墙。从格子后面,工作人员可以看到宴会的景象。几十双眼睛小心翼翼地、得到许可地监视着那些盛装的要人。 一次, 我真希望地板能裂开一条缝,把我吞进去。女王作为国家首脑到国外出访时,我们的工作更需要尽善尽美。1979年,女王首次出访海湾国家,这也是我第一次跟随她出国。出发那天早上,照例由女王最信任的助手梳妆女官玛格丽特·麦克唐纳主持对工作人员的喝香槟酒告别仪式。她笔直地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她身材矮小,一丝不苟,戴着角质眼镜,梳着完美的发型,身穿女王的服装设计师诺曼·哈特耐尔爵士为她量身订做的丝绸衣服,戴着三串珍珠项链和一枚别针(都是女王的礼物)。从任何角度来说,她都堪称一位王室贵妇,只有女王和玛格丽特公主亲热地管她叫“波波”——她从她们小时候起就当她们的保育员。对内务管理人员来说,她相当于“女王的耳目”,大家对她毕恭毕敬。 出发之前,她已经仔细检查过每个细节,确保所有服装、帽子和首饰都收拾进行李。我已经事先擦亮、打磨好女王所有棕色皮制行李,包括刻花盘子,并在每个箱子和帽盒上系上一块黄色标签——全都打结系在统一长度的系绳上——上书:“女王”。麦克唐纳小姐还监督我帮女王擦鞋子的技艺,直到我达到她的标准才罢休。她对我们要求很高,不过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仆役身份;从苏格兰搬过来以后,她无比想念家人,晚上有时哭到睡着。 我们出发去海湾之前,她给我们讲述了许多从前旅行中的逸事。也许是因为我们太入神了,或者是因为香槟酒起了作用,总之我首次陪伴陛下出访时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开车赶往希思罗机场半路上,女王的助理梳妆女官佩吉·霍斯突然转头,惊恐万状地对同事梅·普伦提斯说,“我们忘了女王的套装!” 我坐在前座,听到这话猛地掉过头去。两个女人的脸都呈死灰色。我们都知道女王三十分钟后就要乘上协和飞机起飞。这个冷飕飕的2月早晨,她穿的是厚厚的大衣和羊毛裙子。白金汉宫的梳妆女官工作室里挂着一件阿拉伯式样的丝绸连衣裙,女王计划在抵达科威特之前换上它。司机与我们一样紧张万分,当即拦下一辆警察的开道摩托。宫殿派出另一辆车,在另一辆开道警车的护送下送来连衣裙。 女王不得不在希思罗机场的哈斯罗套房里多等了一会儿,协和机也没能按时起飞。女王的宽容大度一如既往,对于我们为了她的连衣裙而起的慌乱只是打趣了几句。她由张伯伦勋爵护送登上飞机舷梯时面带笑容。按照传统,后者总是最后一个向女王告别,在她返回时又是第一个迎接她的人。 女王是第一次乘坐协和机,我则是自打儿时去斯基尼斯、斯加布洛和新港度假以来,第一次乘飞机出国。我坐在爱丁堡公爵的贴身侍从巴瑞·洛威尔旁边,飞机腾空而起,进入“紫色走廊”——这是专供女王座机航行的空中道路。我们乘坐的是英国航空公司的三星客机,一等舱按照女王的规格进行了改装:新地毯、餐桌、沙发、椅子和床。经济舱对工作人员而言也不啻于一等舱,在那里,我们在成排成排的空座椅上躺着休息。 登陆后,女王会见科威特埃米尔,邀请一系列阿拉伯首脑到“大不列颠号”上做客。每个元首都想用更奢华的礼物盖过上一个,王室游艇成了一艘珍宝船:波斯地毯、蓝宝石和钻石首饰、天青石台子上的金骆驼、鹰形状的金水罐。后来,工作人员也得到各种慷慨礼物作为对他们的勤勉工作的酬劳。陪伴女王赴约旦的一次旅行中,我得到了一块有国王徽饰的奥米茄金表。我还因为服务而得到过勋章,比如马拉维元首赠送的马拉维雄狮勋章;我还从瑞典国王那里收到过银饰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