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首流年(2) | |
| 孔莎 | |
|
连载:遗失的美好 出版社:吉林美术出版社 作者:孔莎 | |
| 上到高二的时候就退学了,我们见面便少之又少了,那时我在忙着高考而她在忙着恋爱。沐沐即使在恋爱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她的摇滚的,所以她的男朋友是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我见过那个人几面,和大多数玩摇滚的青年一样,长发、沉默、瘦而苍白,没什么新意。他们一起组了个乐队名叫"MIX",像大多数地下乐队一样,他们的条件是很艰苦的。 西安的酒吧很不景气,完全靠演出赚的钱少得可怜,交过房租就所剩无几了。而他们即 他们的排练房租在一片废旧的仓库里,这里很空旷价钱也便宜,所以有很多不出名的地下乐队都在这里排练。那时我常给MIX写歌,不过似乎不符合他们的风格都被那个驻唱歌手给毙掉了,我就很郁闷的自各坐在门口哼哼,后来有一次被阿P路过听到,追着问我愿不愿意把曲子给他们用。 我当然是很开心的啦,被毙掉的稿子又有了出头之日。阿P他们走的是哥特式英伦路线,正好跟我的创作风格不谋而合。后来就跟阿P他们都混熟了,常常到他们那边去荡。他们排练的房子同样简陋,用这个词几乎不足以说明它的破旧不堪,可用别的更严重的词又会让我着实的心痛。为了避免扰民,他们把门窗闭得严严实实用很厚的牛皮纸封住。密不透风在三伏天里几乎和蒸笼没什么两样。里面摆满了乐器,和扔了一地的曲谱、打口带。我常去看他们排练,有时给他们作作和声,或者在他们需要键盘的时候充当键盘手。 那段日子是很开心的,他们带我转遍了各种胡同小巷,见到了很多我过去十几年却从未看到过的世界,品尝了很多奇奇怪怪的风味小吃。阿P是主音吉他手兼主唱,留着很利落的短发,不苟言笑;阿冬是贝司手,有着灿烂明亮的笑容是整个乐队里的开心果,可以仅仅只用贝司就演奏出最出色的华彩;小林是节奏吉他,个子小小的不爱说话;XX是鼓手留着一头长发,每次随着激昂的鼓点上下摆动着,散发出狂野不羁的气息。 他们中无论是谁,在谈到音乐的时候目光总会变得炯炯的,有无数的梦想和对未来的蓝图勾画在心中。我便很容易被他们的激情燃烧起来,一起做起关于音乐的梦来,我指着他们说,你们一定行!这里可是哺育摇滚乐的摇篮,那何勇、郑钧算什么?你们会比他们强一百倍、一千倍!让他们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厉害!然后我们就一起哈哈大笑,把这当作个梦话,但却不是痴人说梦,而是一个为之不懈努力的我们大家共同的梦想! 我跟他们一起在钟楼的地下通道里卖过艺,穿着涂抹的乱七八糟的印有英文字母的大T恤,褴褛的背带牛仔裤背带一直挎到腰上,脸上还有刚才在T恤上作画时不小心抹上的颜料,路过商场橱窗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倒影时吓了一跳,估计我爸妈从地道走过也不会认出我来。 有时也会到郊外田地里山坡上,对着蓝天白云又吼又叫又唱又跳,在这样大自然的怀抱中总能触发我无穷的灵感。我不知疲倦地写啊写啊,歌唱我们激情澎湃的岁月、歌唱我们如诗如画的青春、歌唱我们的理想、我们的抱负、我们的坚韧、我们的友情…… 而现在,那些并没有离开太久的日子却像肥皂泡般"啪"地就碎裂然后消失不见了,一切快得让人措手不及。阿冬离开了,去寻找能让他感觉纯净的地方了。他觉得这里已经脏了,已经承载不了他的那些纯净的理想,做不出他想要的干净纯粹的音乐。所以他走了,义无反顾!而阿P他们呢?他们留下来了,继续完成他们的梦想,可这样的梦想还是他们的初衷么?他们真的快乐么?如果是,那么阿P又为何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悲恸…… 不知道阿冬在遥远的大西北过得好不好,在长江黄河的发源地、在飞天女神的壁画前、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哪里会是他梦想的归宿?哪里可以让他停止漂泊?也许有一天当我去到青海湖边的时候,会有一个英俊热情的康巴汉子带我飞身上马驰骋在茫茫草原上,会在早茶时端给我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会在月朗星空的时候对着荒山旷野纵情高歌,不需要伴奏也不需要曲调,因为那是他在用心用生命用灵魂欢快地歌唱!而那个人就是阿冬。 放下电话我一直挺沉重的,坐在床上发怔。这时又接到了另一个电话,是陈编辑,他说"小艾呀,上次给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愣了下,心想什么事啊?哦,上次好像是给我说过什么要在下月出版的书、封面作者名字的位置再加个名字,这不是扯淡嘛?我以为上次是愚人节呢,没想到还要打电话来追问一次,看来不是玩笑,那就是扯淡? "我说陈编辑,你也知道我脑子反应慢,你就明说吧。到底什么意思啊?" "明白告诉你也没什么。就是我们一个大客户,他孩子想出书觉得挺喜欢你作品的,想跟你联名出一本。人家也就图个名,到时版税一分不会少你的。你看怎么样啊?" "倒是说得很明白啊!联名出书可没说联合写书不是?呵!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啊?" "我觉得是好事啊,你想,那可是个大客户,他肯定会亲自出面盯牢这次的发行,从包装造势到策划宣传各方面都会不惜血本的,销售量肯定大幅上升。而且也算他欠你一人情,等于为你以后的发行量也打了包票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