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X(二十七)(6) | |
| 李傻傻 | |
|
连载:红X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李傻傻 | |
| 过了一会儿,她又松开了我,翻了个身。杨晓的瞌睡真大。她是不是梦见了我?我真想把她推醒,问问她,是不是梦见了我。可是我有点害怕,她醒来可能会大呼小叫,说不定还会哭起来,那样我就脱不了身了。 我关掉台灯。我真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可是不关不行。关了,我又开了,我还想再呆一会,我真的还想再呆几分钟再走。光线掠过她的耳廓,勾出一轮细小的绒毛。那只耳朵我曾 我看了很久很久。最后我突然鼓起了平时很少见的勇气,冒着吵醒杨晓的危险,手伸进被窝里,把她的内裤脱了下来。那不是那条黑色的红玫瑰的,而是纯粹的粉红棉布。带着她身体深处的温度和湿润,当它紧紧贴在我脸上,进入我鼻孔的是那熟悉的甜香。你知道吗,杨晓的身体是甜的,也是香的,像一个水果。 好了。好了。我完成了任务的一半。安心关掉台灯,我倒退着,拉上门,重新来到客厅。粉红棉布的内裤在黑暗里是黑色的,但是我知道它是粉红的,它虽然不在杨晓身上,但是我知道它属于她。我将它紧紧贴在脸上,闭上双眼,做着若干年以来最深的呼吸。进入我鼻孔的是那熟悉的甜香,那水果般的、露珠与花瓣融合后散发的甜香。我想把它吸进我的肺里。 老周的抽屉里凌乱地塞着梳子、香烟、火柴、钞票,还有镜子。看来老师还挺讲究形象的。在一堆杂物下面,还有一张纸片,放在窗前月亮下一看,就知道是同学打来的小报告。我把小报告拿走了。我当然也拿走了钱。这是我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关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我是关好,还是不关好。后来我还是把门碰上了。让杨晓挨冻,还不如让老周把我抓住。我心里想着那屋里一双跳动的眼皮上游移的光线,那微抿的嘴角的暗影,拆炸弹一样把门碰上了。随后我顺着水管往下溜。上面传来老周含糊的喊声:嘿!谁知道他以为是什么呢?也许是老鼠吧。 在楼下,我又看了杨晓家的阳台很久。丛生的植物看不清了,发黄的报纸看不清了,什么都看不清了。我只能想象它们,想象它们,然后爬过干枯的爬山虎围墙,回到万籁俱寂的边家村。 我在房间里做完数钱、重看题字画、读小报告这些事后才好好睡了一觉。钱一共有418块,应该可以让李小蓝舒服点了。题字画上有一句说,妈妈要来西安了,我要送她一颗子弹头。先前我匆匆扫一眼,没想到什么,后来我细细读一通,想到了这个:据杨晓说,她妈和她爸十年前就离婚了。原因并不特别,跟许多家庭都差不多。她爸除了跟学校领导层女性发生关系之外,还把女学生带到家里来猥亵,以辅导数学的名义。她妈看不得他,教育他乱搞也要有分寸,不要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来。老周听了,脾气很大,闹着要离婚,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是自由的枷锁。别的事她不曾细说,但是单从这一句看,她还是非常想她妈的,甚至有把我跟那个从未见面的女人联系在一起的意思。她妈会是什么样子,她们应当有点相像吧。 至于那个小报告,大概是这样说的: 敬爱的周老师: 我觉得我们班有很多同学没有集体荣誉感,做出了很多给班级抹黑的事。恳请老师开展一下整风运动,把全体同学团结起来,共同建设一个积极向上的高三5班。 积他妈个屁。 接下来,他又举了很多例子,以表示高三5班已经不积极,不向上了。他说郭小山在课堂上看金庸,甚至看《玉蒲团》,还偷偷在抽屉下抽烟,抽一下用书扇一下,烟子都散了,所以老师没有发现。他说刘枝寒和王刚在教室里吵架,互相抓破了脸,可是吵了不到半天又抱在一起,已经引起广大同学的反感。他说尹艳艳经常很晚才回宿舍,有时还夜不归宿。他说黄明也在外面租了房子,经常在商店里买酒回去喝。他说李晔、贺双双那伙人总是请人代写数学作业,他作为科代表也不太好说。最后他甚至说,“万一再出现一个江麒麟和沈生铁那样的害群之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