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X(二十七)(2) | |
| 李傻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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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红X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李傻傻 | |
| 这几天的事情我在日记中也写了,和李小蓝说的不太一样。那天,李小蓝声言要回去,我就让她注意安全。可是说了之后,我还是觉得不够安全,所以立马起床,尾随她,一路到了我的“母校”。进了校门,她直奔宿舍而去。我目送她进了大门之后,在操场附近继续思量药流费用的搞法。乒乓球台边全是打乒乓球的学生,迎面走来了周飞腾。他正在用小拇指剔着自己的牙齿。剔完以后,他把手指掏出来,在阳光下看着指缝里的肉丝什么的和我讲话,问我现在哪里,来学校干什么,我听得全身发毛,就屁也不放地走掉了。 我游荡了一天,到晚自习铃一响,又开始在商店里闲逛。不出你所料,大约10点半,我又钻入了老式木床的床底。我又拿了一塑料袋食物。还拿了一本连环画,《西游记》,大概是胖小子的。 但那天晚上,我倒霉得很,不光没发现铁盒子,连散钱都没沾上。我有点怀疑老板是不是把钱放在床下的纸箱子里。试了试纸箱子的重量,端是端不出来的,必须拉。我不敢拉,毕竟女老板也不是聋子。退而求其次,我把货架上一扎一扎的菜票洗劫一空。 那天晚上,我也没有再在床下撒尿,因为我事先已经料到,先排了一次。 总之,在房里的一切都很顺利。虽然没有拿到足够多的钱,毕竟浑身干爽地走出了商店。已经是下半夜,天上下起了小雨。我在一个离商店约七十米远的小厕所里把体内紧张全部释放。那是一泡让我印象深刻的尿。足足撒了三分钟。其时晚风吹进厕所,把我的尿柱吹弯。晚风是那么大,雨几乎落不到屋顶。 我把塑料袋口系紧,放在离厕所十米开外的枯草丛里。然后蹲到厕所里,等雨停下来,同时借着路灯的暗光,看那本卷边的《西游记》。 在厕所里我光顾着看连环画,什么都忘了。没有想药流,没有想小说,没有想杨晓和李小蓝,没有想我妈他们,也没有想未来。因为《西游记》确实好看,我看得入了迷。它无头无尾,就像我的童年时代——我对我来西安之前的事毫无记忆,而上初中之后的生活又已经与童年没有关系。童年给我的所有印象,是对于有人同玩的渴望,对于暴力和侮辱的恐惧,和对于孙悟空广大神通的神往。 也许,自然,童年还有一点温暖的友爱,可是我一时间想不起来。 几乎所有我读过的书都是无头无尾的。对于新书我感到一种距离因为那要花钱买。对于旧书我爱不释手,因为我可以再撕去几张。 连环画《西游记》不厚,很快我就看完了。再蹲了一会儿,我感觉到老等雨停不是个办法,就撕了几页书,擦干净屁股,开始准备离开现场。 回想当时,四下冷气逼人,晚风冰凉,厕所还稍微暖和一点。我站起来提上裤子,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他大声叫着,门怎么开了。他叫着女老板的名字。我赶紧蹲回去,不敢乱动。我懊悔不已:妈的上什么厕所呀,早回去不就屁事都没有啦。 声音又多了几个,女老板的女高音也参加进来。他们声音混乱,听不清在说什么。当然,只会跟商店失窃有关。我支起耳朵听。可是距离太远,一个字都听不清。声音再大一点就好啦。贴着墙根,我来到一丛干枯的灌木后面。还是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声音已经少了很多。我隐约听见一个人说,到处找找。另一个反驳,肯定早跑啦。这些声音导致我一惊一乍,可是脚还钉在灌木丛后面。我甚至想走出去,装作偶尔经过,去参与他们的谈话。我当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想,可是现在我知道了,这都是因为万恶的好奇心。 突然一个人大声叫道:谁?还用电筒光往灌木丛一阵扫射。我的心开始怦怦乱跳,要是那个人听力好,我的方位他马上就会通过辨认心跳声的来源听到。我庆幸晚风把空气摩擦,雨落在屋顶,沙沙沙沙。我保持立正一动不动。我一动,影子就会晃,我的方位他就会看到。我祈祷他们不要过来,用手电筒照照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过来。另一个老师说(竟然是冯锡钢的声音),×老师,别太敏感了,哪有那么笨的贼,肯定早跑了,走走走,睡觉去冷死了。我庆幸世上还有冯老师这种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