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X(二十五)(1) | |
| 李傻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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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红X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李傻傻 | |
| 那是1999年元月,临近放假的时光,我住在边东街200号一个单间。房间背朝太阳,冬天有很多冷风穿堂而过,我不得不整天抱紧被子。我的一切活动都尽量在床上进行,比如睡觉,比如做爱,比如吃饭。 我还找到一个在床上十分方便的活动,那就是意淫女人。我恢复了趴在床上写日记记下意淫和手淫的活动,因为不这样,我就没有足够的事情可以做。一旦不做事,我就和猪没什 李小蓝隔三差五会过来和我玩,而我觉得她受她妈的影响一定不怎么喜欢做爱,所以我意淫的主要对象自然是杨晓。杨晓我不联系她,她也没来找我。我除了需要解决吃饭问题,什么都很安定:有穿,有住,有女人。我惟一需要解决的就是吃饭问题,这又包括两个小问题,一是懒得下楼买饭,二也就是钱不够的问题——除去房租,我拿自商店的钱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有时会有点担心生活。 虽然如此,有一分钱,就先过一天。我每天都在房子里泡脚,偶尔接待突然来临的李小蓝,并不觉得生活有多么难过。我觉得这样挺好,和学校里没什么区别。既不更好,也不更坏。 我完全失去了与熟人们的联系。他们仍然在世纪末的阳光下活动,我随时可以去找他们,杨晓、廖福贵、陈未名,这些人我想找马上可以找到,但是我呢,他们看不到我的踪影,得不到我的消息。我让李小蓝替我保密。我不需要他们。我过得很舒服。有时我会想起谁,或者从李小蓝口中得到某个人的消息,但这已经和我的生活毫无关系,有也总是产生烦恼。你认识的人越多,烦恼不也就越多吗?有李小蓝,已经够了。 我想说,对于李小蓝,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的感觉一方面过于复杂,她像情人、母亲、妹妹;另一方面又过于简单,仿佛永远是她在迁就我,而我很少高兴……我不知道。我该高兴点吗?我不知道。我真的高兴不起来。我不知道有什么方子,能让人开怀大笑。我忘了,我记不清了,现在也难以回忆。 李小蓝几乎考虑到了我一切需求。她知道我每天都要坐在床上抽烟,就给我买了烟。照她的玩笑,是让我专心实践居巢而淫的东方式梦想。她甚至给我买了酒。还买了毛衣,买了袜子,买了手套,买了内裤,买了诺氟沙星。还买了纸和笔,因为我曾经偶然说过,我在写日记,每一天都要把我发生过的一切写下来。其实我一共写了四天,第一天十几张,第二天三张半,第三天一面,第四天写下了天气,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每天都是那些鸟毛事,没一个新鲜人,就像你在日复一日一刻不停地嚼一块口香糖。重复、重复。 李小蓝还织了一条能把我围三圈的围巾。我每天都把围巾垫在身下,作床单用。我知道这违背了李小蓝的本意,但是这才是它最好的用途。有时我也把围巾围在腰上,别的什么也不穿,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景色。窗户下有一棵小银杏,马上要长平窗沿,已经只剩几片叶子。对面是什么设计院的家属楼,总是有一个胖极了的大妈在做饭。她家里可能有100口人,因为她一天到晚都在愁眉苦脸地做饭。我一直看她,但是她发现不了我在偷窥。因为我不开灯,屋里很黑。光亮里的人看不清黑暗里的事物,这常识我懂。 有时我也会冷得受不了。又没有事情可以让我发热。我会钻进被窝里去。 有时我也会想,我真的太无聊了。我已经被开除几个星期了,可是还是受着开除的影响。虽然我告诉自己不在乎,可是我就是在在乎,我吃喝拉撒,什么事也不做。像具冬天的尸体,明明死了,可看起来面色如新。 有时我也会闭上眼睛算算寒假还有几天,并想象回家以后的情景。我想那时大概正是水果生意最好的时候,我妈会把双手笼在袖筒里,像一只大猫,眯缝着皱纹下的眼睛,看着苹果和行人。 我想着这些,往往饭也忘了吃。每次李小蓝来,第一句就是问:吃了吗。我答:没有。无论是中午还是晚上。这让她怀疑我是不是在绝食。可是我分明不是嘛,因为只要她买来饭,我都是吃得非常香的。我确实很饿,我就是忘了吃了。但是李小蓝不相信这个理由,她说这不是理由,这是借口。一天她又这样说了,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我说,我有什么好瞒你的?我整天呆在房子里,门都不出,能有什么好瞒的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