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X(十一)(1) | |
| 李傻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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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红X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李傻傻 | |
| 回到宿舍,竟然所有人都在。阳光已经变成稀薄的红色。他们又买了大量的水果,堆在行李架上,其中包括数不清的苹果和梨子。还有发黑的香蕉。他们热心地帮我又洗又削,把香蕉剥了皮送到我抹了药水的嘴边。我选择性地吃了几口香蕉。我说大家把梨子分着吃了吧,我一个人哪能消灭这么多。他们不依,周云海还说,不能分不能分,分梨(离)不吉利。得,不分就不分,我只想躺会儿。虽然已经躺了那么久,可我还是浑身没力气,站着打晃。 他们围着我,询问我的病情。他们没有再像前夜那样,问我打架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就告诉他们没什么。我想说点别的,他们挤成一个半圆,我斜坐在床上。廖福贵挤不进来,坐在许青羊床上。陈未名由于和我床位相邻,就趴在床上和我说话。我问他,政教处还没来叫我? 陈未名说,没有。 以前,陈未名不是我的邻床,而是同床。高一开学那天,我挑了一担东西,是他帮我抬上三楼的。我们顺理成章地睡在了一起。他有一身光滑黝黑的肌肤,睡觉时喜欢将腮压在我的肩上。要是我不赶走他,第二天整个手臂都是酸的。可是他很难赶走,而我动作幅度又不能太大,因为检查纪律的干部在楼道里一拨一拨地逡巡。无奈,我只好选择侧卧,背对着他。 这时,他就把腿曲起,脚掌踩住我的屁股,自己的背靠在墙上,用尽力气使我卡在床栏和他的脚掌之间不能动弹。看我痛苦地挣扎,他得意地笑出声来。我趁机双手紧紧抓住栏杆,背部往后用力。他气门一松,腿也一软,我“呼”地跃起,翻到他身上,一把扯过被子,罩在他的脸上。他笑得更厉害了,简直停不了。为了防止被门外巡逻的听见,我只好把他捂得更加严实。突然他不笑了,用力地蹬脚,手臂往外拉我的手。我怕出人命,赶紧掀掉被子。他用手捏住了鼻子说,给我条毛巾,我出鼻血了。 他告诉我,他很容易出鼻血。后来,我就再也不敢用被子捂他的笑声。要笑的时候,我们就钻进被窝里,尽量把头蒙住。 高二,他忙于和学校里的混混联络感情,时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天,我打了桶水准备洗头,我的头差不多两个星期没洗了,痒得厉害。可他偷偷把我的水洗了内裤。据说学校里的老大要带他一起去看录相,还有几个女生,为了防止女生摸他,他就想换条干净内裤。我把洗发膏抹在头上,兴冲冲地跑去洗头,却发现他正吹着口哨,把灰不溜秋的内裤往我捅里扔。水全被他用完了。我叫了一声“别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一把抓起把块灰布,“啪”一声扔在水泥地板上。陈未名看到我头上的泡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捡起自己的裤子,拧了很久,直到什么都拧不出来了,就拿个衣架晾在门框上。风一下子就把那块破布吹干了。 过了一阵,陈未名抽出自己的被子,搬去和许青羊睡。廖福贵搬来和我同床。 福贵人有点憨,是一员跑步健将。校运会长跑赛上,他跑到中途,憋不住尿,去了一趟厕所,结果只拿了第一,没破成记录。在躺在黄土高坡拔草吃的日子里,我会在吃晚饭后到晚自习前这段时间看到他举着轮胎在足球场奔跑。他干什么都是用跑的,不跑的时候,他也不会跟我一样一动不动。当我问陈未名政教处有没有叫我的时候,他就把轮胎从阳台滚出来,坐在床上,左手滚过来右手滚过去。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他依然滚着轮胎,惹得楼下209的上来质问我们是不是打雷。他对我说,别管。你的错,又不是。他们把你怎么样,不会的。他说得很慢,但语序还是不对。他脸红了,不过大家没注意到他。他悄悄地把轮胎提起来,往门外走去。我问他,廖福贵,你到哪里去?他说,跑步。去不去,你?大概他说完才想到我挂着彩,于是不好意思地笑了。李鹏说,现在就去跑步,你对自己太残酷了吧。廖福贵更不好意思了,又坐下来滚轮胎。可是越滚他越别扭。他又悄悄地把轮胎放回阳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