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红X(八)(1) | |
| 李傻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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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红X 出版社:花城出版社 作者:李傻傻 | |
| 回想1998年,有关画图,我还有很多别的方式。10月,我对数学完全没有兴趣,高三还是周飞腾当我们班主任。有一天我跑到街上,看到一个卖玻璃刀的人,面前摆了一大堆划破的玻璃,呈现出各种奇怪的图形,我就买了一把放在兜里。逛过之后,我坐车回去,下车后,走进校门,一摸,刀没了。我只好又跑到街上,找到那个卖玻璃刀的人,买了一把放在兜里,并且用手按住。 10月的另一件事,是杨晓已经和我拜拜了。那次她不鸟我的弹头,基本上让我伤透了心。可是我也屡次让她火冒三丈。送她弹头的第二天,我借机叫她一块溜冰,她说人太多了,不好玩。我说那去看录相吧。她说她从来没看过,好看吗?我说,我说好看不算数,要你自己看了才知道。 到了门口,她不敢进去。我就想了个办法。我说,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先进去看看。一会儿你跟老板说,你要找人,那时我再把你带进去。杨晓说,那我什么时候找你啊? 过十几分钟。 好吧。 录相总是很好看。杨晓找我的时候,我就让她坐在我位子上,然后出去给她买票。我们看了很久,杨晓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也不大看我,一直没有发现我在盯着她左边脸看。后来有人喊,老板,换片,换片。老板就关了机子。杨晓转过头,对我说,怎么不放了。我说,一会儿还有。 你知道吗,接下来的是个毛片。屏幕上长时间生殖器的特写,音量被刻意调低,可金发女郎“Oh yeah Oh yeah”的喊叫和她臀部的扭动都过于夸张。杨晓低下头,闭上眼睛,好像要吐的样子。可是又不好意思跑出去,大概是怕别人看见她的大红脸。我抱住她,她把我推开了。 后来我要摸她,她就跑掉了。我去追她。我追到她的时候她说,再也不跟我出来玩了。 因为没有杨晓,从10月中旬开始,我就老在黄土高坡躺着;因为有玻璃刀,所以当我不在黄土高坡,就在一切有玻璃的地方游荡,兜里揣着玻璃刀。只要有机会稍作停留,我就在玻璃上画我刚好想到的东西。有时是一个括号,中间一个人字,人字两边各一点,就是这种形状:(.人.),代表乳房。有时是一个长方形连着一个半圆,那是男性生殖器。有时也画枪、打叉……等到大扫除擦玻璃的时候,校园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房子周围树叶飘零,碎玻璃布满了大地……半空中所有图形全部凸显了出来。一天我走在路上,突然身后咣当哗啦一阵乱响,回头一看,玻璃渣闪着耀眼的白光,几片碎树叶正在旋转,一只猫喵呜一声,飞一般地跳走,又远远地扭头。 我不断地寻找可供划破的玻璃。白天找,夜里也找,不过一般是夜间出动。7点以后,学子们都在自习,路灯昏暗,偶尔几个老师,也是低头直奔教室,目不斜视。这时,我从宿舍来到操场,迷彩服保护着我的上身,十分宽大,风吹过以后会鼓起来,简直是御风而行。我非常喜欢夜风吹进衣服。你看,我手上提着刀子,冷风弥漫时,特意吹起口哨,不成曲调,走在空无一人的角落里,走到玻璃跟前。 干这些事时,我全是一个人,表情波澜不惊。我从未打算与人合伙,谁都知道,大锅饭没有单干好,一旦有了同伙,出事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那时,“划玻璃”就难以再保持神秘、生动、惊险,反而会长出翅膀。可就算谨慎到这个地步,我还是差点因此被学校提早开除。那天学校放映电影。飞机制造厂子弟学校每两周放一次电影,相当于学生每两周过一次节。学生们倾巢出动,操场上的景象异常壮观。廖福贵出动得风驰电掣,结果碰到教室外面的四角水泥柱子上,额头绽开一道口子,流了一脸的血。刘枝寒和王刚特意放慢脚步,去树影下,在墙根里,搂搂抱抱。陈未名走时还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随后兴冲冲奔赴约好或密谋的打架场所。黄明呢,他差不多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他不看电影,却总是抱怨电影不够精彩,总没有高潮,以致他难以偷偷摸摸解开女生的裙带,只能吹几声口哨顶多暗地里摸一把女生的屁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