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归路E(5) | |
| 棉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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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不归路 出版社:新浪论坛 作者:棉被人 | |
| 我只要可以看见他就足够安慰了。 真的,我不贪心。我也没资格贪心。人有先来后到。这是秩序。 我转过身,将脸埋进他的棉布衬衫的胸膛,他轻轻抚摩我的头发。 那一瞬间,我的心,酸起来。 他那样小心翼翼地与我交往。他收留我,爱护我,照顾我,却从不冒犯我,尽管我心里是期待他进一步亲近我的。我的意思我也不过是平常女子,不必对我那么尊重。 他的手掠过我的耳垂。 小薇。 恩? 你知道吗。我真挺喜欢你的。 恩。 你身上有一种使我要不顾一切保护你的冲动。 我不说话。听他说。 小薇,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我结婚了。我太太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 她漂亮吗。我问。 恩。他重重的点头。很漂亮。象明星。 我想知道,你既然那么喜欢我,为什么从来不碰我。你身体有问题? 哈哈哈,没有。傻妞。以后你再大一点你就会明白,你越喜欢某个人或事,你越是不舍得轻易碰触。 原来他也这样想。 不是说越喜欢越要据为己有吗。我故意故意的问。 也不完全是。我一直想等我离婚以后,那时我再要你,对你比较公平。 这是我听过最含蓄的情话。多不容易。从陈剑的嘴巴里说出。 我简直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原来他是这样肯为我着想。 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有和陈剑在一起。是他不要我的。 有一段时间,他换车了。他以前喜欢开奥迪,那一次我见他开的是吉普。丰田的,很大只。我坐在里面,感觉很高,不大习惯。看见前面露出的车头部分,不如坐奥迪好看。 心里因为不塌实,就情不自禁的把手拉在右车门上角的抓手上。 他扭无线电的时候,瞥了我一眼,非常生气的说,你把手拿下来。我最恨别人坐我的车不放心我的技术了。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释。 那餐他吃的很少,一只接一只不停的吸烟。偶尔电话响,他看看来电显示,却不肯接。 我其实那一刻非常想问,问他怎么了。可我不敢,我一直把自己摆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位置上,我不会逾越我的权限。 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 从那餐饭以后,我就失去他的消息了。他不再打电话给我。 没有他的电话,我好象身体丢失了什么器官一样不自然。心里很堵。我想知道他每天的情况,吃饭没,胃还疼吗,睡觉是不是还失眠,还有吸烟是不是越来越重。 我打他的电话,他永远不接。 我出去用公共电话打给他,他接,听见我喂的一声,马上挂掉。无论我怎么换电话打给他,他永远听的出我的声音。 有时还转接到1258信息秘书台。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眼睁睁的瞪着天花板到天亮。天空泛白。城市象一个空荡荡的口袋。 我洗澡的时候发现掉头发。随便一撸,头发就一大把一大把的脱落。 他为什么不理我。 我做错了什么。 我开始反省,我最近有没有不听话,有没有惹他生气,有没有做他讨厌的事情。 没有。 那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突然降温,为什么昨天还对我眉开眼笑的,转眼就冬天来临了呢。 我想我快死了。 就这样,半个月,一个月,一个半月,过去了。 我开始出去找工作。 而我一没文凭学历,二没特长,看着报纸上五花八门的招聘启事,我哪一行都做不了。 最后在一个中缝地带我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广告,酒吧招聘领班。要求身高165以上,相貌娇好,有应验者优先,月薪两千。 真简单。甚至没有要求是本地户口。 出奇的顺利。我和陈剑在一起这段时间,的确学不到不少东西,包括穿着打扮,谈吐气质,都已经大为进步。 经理说第二天带着身份证和照片就可以上班了。晚上八点到凌晨一点。一个礼拜可以休息一天。主要负责酒吧内调度,酒水吧台和服务员及客人投诉这一块。 同时还招聘保安,调酒师,以及DISCO里喊麦打碟的DJ。 可想而知,我将进入社会的另外一个层面。 晚上回家,煮了包方便面。拌了很多的老干妈辣酱。一边吃一边看新闻联播。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 我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我想念陈剑。他不可以这样对我。一大片不甘心梗在心口,我郁闷而悲哀。 我拿起电话。 想了想,扣下。又拿起,拨了那个拨过不知道几千次的电话号码。转接到留言秘书台。 我对话筒说,请转告陈先生,我要结婚了。 果然。如我预想。我电话刚刚放平,铃声大做。这部电话快有一百年没响过了。 是他。 他不说话。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吐了出去,然后轻描淡写的说,陈剑,我最近认识一个男人,他说他愿意娶我。 他很意外,不是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肯定的语气。 喔。 这下你好了,终于摆脱我了。我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然后我听见电话那端有女人的声音,他急急地对我说,你在家不许动,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看,他还是那样的霸道。说话还是命令的语气。我似乎是他的一枚小卒。他举手,我的命运被控制在他的手指间,被他筛选,颠簸,流离。 他终于来了。我远远听见他按遥控锁车的声音,短促,尖锐,凄厉。 房门早已经预先打开。 我坐在沙发里,以最舒服的姿态。眼角看见他径自进门,手里还拿着一只玫瑰。无端的寂寞起来。 他坐在我身边,关闭电视机的电源。把玫瑰塞到我手里,轻轻的说,情人节快乐。 喔,我的天。情人节。 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过情人节,在那样狼狈的一个气氛下。 我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对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问,和那男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不在的时候认识的。 在哪里。 我歪着头想了想,在咖啡店。你不要我了,不接我电话,不理我,我难受,一个人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喝东西,那人坐我对面,请我喝酒,反正你也不管我了,喝酒就喝酒,就这样认识的。 他的身体明显的塌陷,背抵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你对不起我。他眼里哀怨的火。 我没有。如果说有,也是你先对不起我。我抗议。 他别转脸孔。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的内心一定和我一样非常不平静。 喔,我的陈剑,我差一点就打算招了,我想告诉他不要难过,我没有对不起他。 但他又转过脸来。 小薇。你是对的。 恩?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破产了。我在泰国的投资全部成了泡沫。 金融风暴,索罗斯,一系列的名词术语在我脑子里闪啊闪。我明白了,我这些天看新闻,看见香港有人跳楼,因为负资产,泰国经济瘫痪。我曾经以为那么遥远的事情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没想到,我喜欢的人却栽在里面。 那时陈剑还年轻,开篇过于顺利,人难免自负起来,他还没有想到分散投资才保险。 结果一败涂地。 他什么都没有了。车子,房子,现金。可是我什么都不要啊,我只要他。我不怕吃苦,我最怕是这个曾经那么喜欢的男人,有一天他再也给不到我希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