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归路E(4) | |
| 棉被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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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不归路 出版社:新浪论坛 作者:棉被人 | |
| 谁也不想惊破这平静。 和他站在这里。看天色一点一点变亮。心里酸酸的。眼睛里潮湿一片。泪随时可以涌出来。 其实并没有受委屈。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悲伤呢。 他熄灭最后一个烟头。转向我,温柔的,走,先带你吃早餐。 直到后来,我和言七在一起时,我还是遏止不住的怀念起那一晚到那一早的全部过程,每个细节,陈剑的每个手势,每句话,每一声叹息,都叫我不舍得忽略。 那种对毕波曾经汹涌澎湃的感情又暗中蠢蠢欲动,如蛰伏在海底的地震。轻轻荡着,隐着,积蓄着。 我就那样被陈剑带回了家。 他的房子,干净,整洁,有新鲜未干的油漆味。地板是松咖色的,暗黄,温暖。我喜欢光着脚在上面走来走去,不觉得凉。 那房子除了一张堆满足球报纸和车主世界杂志。向南的墙壁一整整一柜子的书,精装版本的世界名著,成语词典,读书笔记,还有许多关于专业范畴的书籍,更多的是杂志,花花绿绿。 我的手指从书脊上面一路滑过,看着上面的字,内心欢喜的翻倒。 每天早上我睡醒以后,开始打扫卫生。使劲的擦拭地板,玻璃,将床单棉被展开晾起,晒的蓬松绵软。然后去菜市场购置一天新鲜的水果生蔬,回来自己给自己煮饭。 这房子陈剑偶尔的来。电话一响,我就知道是他。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平静而缓慢,他的稳总是抵制我泛滥的感触。 他傍晚的时候会接我出去吃饭。一直开车到郊区的马街,路上和我说些闲话。或者去滇池路上的农家菜馆,向我介绍昆明的风俗人情各种典故,他还教我说昆明话。 呵,昆明话不难学的,但是在电视机里看见有人说昆明话我会笑的肚子疼,真的是不怎么好听。土土的,怪怪的。 渐渐我了解了陈剑的生活面目。他有个哥哥,在做家庭影院批发。很赚。有次陈剑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组合,还笑着说将来我结婚他可以送我一套。 将来我结婚?明白了。他的意思暗示我,我不在他的人生规划里面,他只是我暂时的桥,而过了桥,还得上路。 我和他不明不白的拖拉着。比情人规矩,比朋友暧昧。在那样的情形下,我全心全意的依附着他,他是我的精神支柱。 他对我,总是淡淡的。他若即若离的,每天都见面,见面总是很少说话,两个人对座在茶室,一杯香片,象棋跳棋五子棋百玩不厌。 那时经常和陈剑赌博,下跳棋,一把一百块。赢他实在太容易了,无论他先走还是我先走,最后我总是能先他几步到达棋盘的对面。他百思不得其解,好奇地问我,小薇你小时侯吃什么牌子的奶粉长大的,为什么那么聪明。 他才是真正聪明,他怎么猜到我小时侯没吃过母奶?我也没喝过什么好奶粉,好象是糨糊还是什么玩意,反正小时侯的事情我大多不记得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偶尔目光撞见,我总是身体如树叶一样簌簌发抖,他就在我对面,伸手就够的到,摸的着,可是还是觉得身在咫尺心在天涯,有我跨越不过去的鸿沟,有绝望的情绪弥漫。那么地喜欢他。这喜欢包含着依赖与信任。还有尊崇的感觉。 陈剑是一个高贵的男人。 我认识他已经有些时日,我们最亲密的动作是他往我碗里夹菜,嘱咐我吃多些,养的胖一些,他才有成就感。他把自己当饲养员。而我是他的小猪。 可是我是那种怎么吃也不胖的体质,没办法,不吸收。 有些时候,他会开车接我,七拐八不拐的带我去郊外看日落。 无论是日出还是日落,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塌实起来,心里尘埃落定,平静如水。 夜了,大约十一点左右,我们停靠在一段废弃的铁轨边,他按下左边的窗子,将烟灰弹在窗外。另外一只手自然的搭在方向盘上,他的右手距离我那么近,近的失真。我当时真的很想触摸,想象会是怎样的质感。 但是我不敢。 我怕吓到他。很奇怪,居然有这样的感受,那么喜欢一件事物,越是喜欢的不得了,越是不舍得轻易去得到。就摆在那里就好了,看得见就已经足够好了。哪怕不是我的。 陈剑熄灭了烟头,转向我,他说话的时候一股醇和的烟草味。他的手指,他的呼吸,他的周身都有这种淡而甜的味道。好好闻。 他是我的毒药。在我身上不知不觉的保留了许多他的习惯。自他以后,我也开始吸烟,只抽555。而且我对吸555的男人有特别的好感。一下子就会与其拉近。 当然,后来遇见言七,当时他叼着希而顿,神情从容自来熟的问我,嗨,女人,借个火。 那时我手指上夹的也是555。递了过去。从此言七改抽555。 喔,现在和言七没有关系。还没有轮到他出场。 我每天就窝在家里看书。一本又一本。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喜欢看家居杂志,看着那些精美的图片,真是放松,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那些床单,那些窗帘,那些桌子椅子沙发茶几和地毯甚至花盆,都是那么地精致简洁美好。我喜欢。经常抱着杂志幻想自己将来的家,我和陈剑的家如何布置。 在看花卉杂志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茶和玫瑰,都属于中国。云南盛产玫瑰,英美的植物专家终身住在当地研究玫瑰。呀,原来所谓的英格兰玫瑰也是从中国输出。十八世纪英国商人来华采办茶叶,见茶田四周有艳丽娇柔的玫瑰,一并带了回国去,据为己有。 真是学到很多知识。 我没有出去做事。主要是因为陈剑希望他随时都可以看得见我。他不大喜欢我到处乱转,即使去喝茶也要有他护驾。他对我的感情里多少有一点自私的成分。 有一次我想去看画展,打电话给他,我说我晚上六点之前赶回来。他问我,一个人吗。我说,恩。 需要多长时间?他还是不放心。我说最晚六点之前回家。好不好。 他说,不好,很不好。想看改天我陪你去,乖,现在客户进来签协议了,回头和你聊。 于是我就不舍得出去,趴在阳台上往下看,甬路两边三步一株樱花树,开的纷纷扬扬,粉红雪白,要多美丽有多美丽,要多柔软有多柔软。 没等我抒情呢,电话乍响。 我喂了一声,那端明显松了一口气。是陈剑。他只说了一句话,喔,你没出去,太好了。就挂了。 我看着话筒,想笑。你看,他霸道的跟个孩子似的。渐渐把我归属为他的私人用品。 开心的事情有很多。 我经常被他拉到滇池边吹风,坐在岸边的马路牙子上,有时走到桥的尽头,这桥很是奇怪,只修建了一小半,远远没有通到对面的意思,五百米左右便自行了断,又是断桥。 在死口的栏杆处坐下。把小腿伸到滇池的水里乱踢,扑腾扑腾,溅起泡沫的水花,很好看。 天气好的时候他带我去爬山。一直爬到有那块可以平躺的大岩石那里,累了在乘索道缆车下山。 那块大岩石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非常平整,平坦,刚好够我和他并肩平躺。 岩石藏在一个偏僻的拐角,上面是茂密的灌木和树,长的参差不齐,山坡上没有路,要往深里走才会发现那块岩石。 有一次我和陈剑躲在那里打盹,树阴阴凉,没有太阳。要知道昆明的太阳有多毒辣,海拔那么高,一个中午不擦防晒用品,回家照镜子就会发现脸被照射得又黑又红。跟土著似的。 有细细的风吹来。我侧睡,没有枕头,便枕着自己的半条胳膊。陈剑平睡。我听的见他均匀的呼吸。 他半晌见我不吭声,问,小薇,你睡了没。 我不动,回他,没。 那你转过来给我抱抱。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要求。我住他的房子,吃他的食物,但是他从来不在我那里过夜。他每天晚上都回家。事实上我猜想,他是有老婆的。但是我从来没问过。他不说,我就不问,即使他和我撒谎,我也不去揭穿他,这不是虚伪,这是一等一的涵养。我尊重他的意愿,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不告诉我的原因,也许时机未到吧。 |



